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幾乎是整個人倚在椅子上,看見那些下人整整齊齊跪了一地。她想,不能因為自己的疑神疑鬼害了其他人,她強撐着精神向景王妃擠出個笑臉:“我只是自己精神不佳,王妃莫要責怪她們。”
陸徽儀嘆息着,看起來似乎十分關心她:“彩娘,看你這樣,我真是懷疑當時帶你進京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還說道:“彩娘,要不然,你給你兄長沈将軍去封信,還是叫他接你回甘州?”
唐彩娘聽見這話,大腦好似被閃電劈開,她腦子還沒有想清楚這和沈止有什麽關系,下意識道:“多謝王妃關懷,兄長公務隐秘,我不知信件該寄往何處。”
陸徽儀笑了:“那沈雲娘可還在甘州?”
唐彩娘絞着帕子,謹慎回答:“雲娘往南邊去了,也沒收到她的消息。”
“這樣啊……”陸徽儀頗為遺憾地點頭。
陸徽儀起身離開,讓唐彩娘照顧好自己,忽而她停下腳步,留下一句莫名的話:
“你可得照顧好自個,別讓你兄長擔心,到時候跑來京城要接你走就不好了。”
唐彩娘一言不發,甘州是她一直想要逃離的地方,現在京城也不是宜居之地,究竟是這些地方不好,還是她彩娘不适合活着?
在唐彩娘看不見的地方,陸徽儀吩咐道:“給我盯緊了她,無論如何人不能死。”
她在用似是而非的言語控制唐彩娘的精神,驅使她的行動。只要目的達成,不要人命。
一張精致的面皮下暗藏鋒利的獠牙。
從唐彩娘那離開,陸徽儀路過趙萦的書房,看見尚林帶着一群太監圍在那不知要做什麽。
陸徽儀駐足偷看了些時候,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王妃。”尚林走上前道。
“這是在做什麽?”
“王爺說王府裏空屋子這麽多,不如在這附近挑一處改成王妃的書房。”
書房?
陸徽儀從來都是在小小一間內室裏完成起居、飲食、待客等一系列行為,她沒有過自己的書房,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有自己單獨的書房。
她有些抵觸,認為自己不需要書房,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王爺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是啊,成婚一年,婚前沒準備,情到濃時也沒提及,怎麽就直接下令了。
趙萦從書房走出來,同她道:“你事務繁忙,日日窩在一個小院子裏不好。”
他站得離自己很遠,陸徽儀隐約覺得自己和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本就該和自己離得這樣遠。
他嘴唇翕動,說出的話語令陸徽儀頭腦一片空白,她看着他眼眸,二人之間相隔的花草灌木、宮女太監在她眼中消失不見,紛雜的聲音也聽不見。
她的世界只剩下趙萦一個人。
他站在海棠樹旁,春風拂過,豔麗的桃粉色花瓣悠悠然浮起。
兩個本該無交集的人,究竟是何時開始糾纏在一處?
陸徽儀心道,原來除了自己的院子門口,他的書房這裏也有一株海棠;原來海棠這樣貌美,自己出生當日,母親望向窗外那時,是否看見的也是這樣一樹海棠?
他說:“我總是随意進出你處理事務的地方,會使你在我面前一覽無餘。我想,你總有不想讓我知曉的秘密。”
陸徽儀也站在海棠樹旁,她低眉輕語:“你都知道了?我這樣逼她發瘋,你是否覺着我……”
趙萦思考了一會,才說道:“乍一知曉,的确難以接受,但是想到你是陸徽儀,又覺得你想比以前已經仁慈許多。”
陸徽儀嘴角抽搐,歪頭做無語狀。
趙萦繼續道:“我後來也覺得你說得沒錯,我這樣對敵人仁慈太虛僞。雖說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你那樣的手段,可我實在做不出指責、制止的事情來,只好當作一無所知。”
陸徽儀後撤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虛僞小人趙萦心!說得好像你是世上頂頂良善的好人。我這樣違背本心作惡也很痛苦的好嗎,良心備受譴責,還不得不做。”
她後撤,趙萦便上前,他疑惑地問:“做壞事還怕良心不安?”
見她一臉不忿,趙萦大笑幾聲:“昭昭就當我是虛僞小人好了,想要使壞但是自己不出手,只好讓昭昭代勞。”
陸徽儀向前走上一步,勾起他的小指:“我做慣了惡人,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我有的是經驗,姜昭甘願為你代勞。”
趙萦拉着她,向她比劃她未來的書房在什麽方位,連通哪些道路。
問及她有什麽建議,她搖頭:“我沒有過獨屬于自己的書房,不知道我需要什麽。至少現在,多謝萦心你了。”
她和趙萦的書房靠在一處,一個在外院最裏,一個在內院最外,中間有一小徑連通。
穿過小徑,二人看見這無人居住的屋前冒出幾株芸薹。
朱鷺正在招呼人将芸薹盡數鏟去。
“真是些廢材!王爺王妃平日不過來就是這樣懈怠的?都叫這些雜草混進來!”
陸徽儀出聲制止:“留着吧,那是芸薹,百姓也叫它油菜花。”
宿陽城郊大片大片地種着,這芸薹曾經一路送她遠去潭城,又在幾年之後從潭城迎她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