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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落地的愛
“就這周末吧。”
“嗯嗯,到時候再聯系。”
“教練,準備走了。”
醫院,完成檢查與診斷,隊醫招呼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的邵秋闖離開。
幸好,醫生表示參智語只是純粹的夢游,不存在更嚴重的并發症。
排除器質性病變,結果也自然倒向心因性因素。精神治愈絕非一朝一夕,後續訪談将轉交給更專業的心理團隊。
當前能給予的有效幫助除了保證睡眠環境安全,就是少量藥物乾預。
他還能做什麽呢?如何打破僵局?在走廊等待時,邵秋闖不停在想。
這時候再和她談話,恐怕只會加重她對這件事嚴重程度的認知。
既然她的夢游是賽事壓力導致,轉移注意力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讓她立刻忘記焦慮。
嗡——嗡——
半夜,手機在枕下不停振動。邵秋闖剛關電腦上床,又被驅使着走向陽臺。他很久沒接到過這樣倉促的來電。
“喂……朗依,你知道現在幾點嗎?”神情恍惚,他不忘低聲。耳邊人精神抖擻,似乎剛才的噴嚏也有他的功勞。
“三點半。其實我也想過明天再打,但忍了四個小時還是忍不住。”
“什麽事。”
“你能用你的名義幫忙把參智語約出來嗎?就說你在西宇旅游。”
“應該不能。”邵秋闖深深打了個哈欠。眼皮已經支撐不住閉上。
“我在西宇出差。白天剛在基地見到參智語,她不會信我在旅游。”
“你也在國家隊?!”
激動的回應。
邵秋闖還以為聽見了鑼聲,瞬間清醒。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朗依。滔滔不絕,像把文件吐得漫天飛的打印機。
“那、那就更好了!你知道她現在狀态怎麽樣嗎?有沒有按時吃飯睡覺?看起來開心嗎?有沒有難過或者——”
“你們吵架了?”
默認。陽臺歸于深夜應有的沉寂,許久,邵秋闖才聽到輕笑。
“可能更嚴重吧。”
“她應該已經不想見到我。”
“我明白了。”趴上陽臺,邵秋闖認真點頭,“等我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有合适的機會,我會打電話給你。”
*
六點十分。天還黑着,參智語就穿戴整齊走到了操場。距離早操開始還有些時間。邵秋闖正好在跑道熱身。
“邵教練早上好。”
“智語早上好!你今天的氣色很不錯嘛!”他高興地揮手,煞有其事。其實站在照燈下看向外界一片漆黑。
她的聲音近了,“邵教練,你昨天在醫院是打給師姐教練的嗎?”
他反應片會,還是不習慣聽她這樣叫王醒,總覺得思緒在打結。
過去他也問過,為什麽她從不像稱呼他一樣,叫王醒“王教練”,當面只叫教練,對他就學他喊“師姐”教練。
她只說不習慣她的姓。
奇怪的理由。
“沒有,是打給家裏的。”
他笑着搖頭。參智語猶豫地自己看向被照亮的鞋面,“我這樣肯定會讓她操心……她手術之後恢複得好嗎?”
“放心,她很好。醫生說再過幾周就能嘗試下地了,她還打算年底去攀岩呢。這周末我們去海邊放煙花吧!”
“诶?”似乎有不得了的句子突然鑽進了耳朵,參智語愣愣擡頭。
“煙花……可以嗎!”
“當然可以!”
她興奮地蹦高,他也跟着起跳,像兩束即刻竄天的煙花,只顧炸開四肢,不曾想旁人眼裏狼狽的落地姿态。
“煙花?什麽煙花,我也要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時身旁貼上骷髅,兩人吓得抱團退遠。聽見咔噠的開關聲,他們才認出那是霍禮昂。可惡的手電筒。
“你們也太蠢了吧,哈哈哈哈,這也能被吓到。”他笑得前俯後仰。
邵秋闖尴尬地和參智語分開,“原來、來是禮昂,你太調皮了。”
“你也要去?那我們可以玩用仙女棒在空中比字了!”恐懼轉眼抛之腦後,參智語高聲道。邵秋闖卻面露難色。
“他不能去嗎?”
她糾結問。
他才手忙腳亂地笑起來“怎麽可能!禮昂願意當然很好。但你不是很讨厭海邊嗎?因為……沙子會進鞋子?”
擠眉弄眼。
“哈?”見他越發莫名其妙,霍禮昂歪過頭,“我什麽時候說過。”
“那可能是記錯了吧,哈哈看我的記性”邵秋闖撓着頭離開。
差不多該集合了。霍禮昂走向與他們相反的方向,但視線還停留在邵秋闖身上。有問題。他的直覺這樣說。
中午。
上半天訓練結束,人流從訓練館湧向食堂。霍禮昂伸着懶腰,一路拖沓地跟在師哥後。他向來沒什麽食欲。
每次訓練後最想乾的是找個地方曬太陽。燈光終究只能是燈。哪怕訓練場再亮,他都覺得缺少生命能量。
要是人能靠太陽能維持體征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消化雜七雜八的東西,活得乾乾淨淨。霍禮昂時常這麽想。
“邵教練又去哪,我這麽多天好像就沒看到他在食堂吃過飯。”
師哥扭頭,邵秋闖偏離人流,悄然走向了和食堂相反的方向。
“從來沒有?”
霍禮昂不确定地問。他昨天才在食堂躲過他,但要說用餐,他的确也沒見到過。他鬼鬼祟祟地去做什麽?
“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再來。”
揮手轉身,霍禮昂跟了上去。保持兩米距離,他不知不覺就随他走到花壇。昨天他和參智語偷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