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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游症光臨
茲茲茲——
樓上電鑽突響，燈帶沉積的灰塵被全數抖下。霍禮昂呆愣。邵秋闖捂着口鼻咳嗽，又擡高聲量，“你剛才說什麽？太吵了我沒聽清！我們換個地方吧！”
他轉身向前。
頭頂震動依舊，霍禮昂按着同樣劇烈的心口。剛才是不小心提到鄧小檸了嗎？好險……他擦過額頭滲出的汗。
還好邵秋闖沒聽清。不然把鄧小檸供出來的事被祝雪揚知道，他一定會被追着吵。那才是真正的地獄。他想。
*
入夜，月下飄起小雨。晚訓結束，教練像趕羊的牧民，操心敦促：
“時間不早。大家回去後都別熬夜早點休息。尤其是你，參智語。”
旁人不忍偷笑。人群中一激靈，邊道歉，參智語邊逃出訓練館。剛才她打瞌睡的樣子還是被看到了。低下頭，還能依稀辨清衣領上口水未乾的痕跡。
思慮過多的緣故嗎？以前無論訓練多累，她都不會中途犯困，今天耽擱空了半天，反倒困得不省人事。
“想辦法把訓練量補上來。練得夠多肯定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自言自語，參智語推開寝室門。陸文伊立刻撲上來，好像等待很久。但她不過就比參智語早進門一分鐘。
“我看到你的漂亮教練了，好羨慕！我為什麽沒出生在渚川？”
終究還是逃不過。眼前人滔滔不絕，參智語想，大概一直到睡前她都會被迫回憶講述與邵秋闖相關的事。
幸好她今晚準備在境界加練，不怕夢到他，夢到被胸肌追殺。
“哈嚏！哈——哈！”
“邵教練，是不是感冒了？這已經是半小時裏你打的第九個噴嚏。”
教練宿舍，邵秋闖在書桌前梳理文檔。旁側教練擔憂地遞過紙巾。
他接過揉了揉鼻子，“謝……謝謝你啊，這麽麻煩還記得幫我數。”
“這不是數數的關系。你如果不舒服，我有大劑量維C可以預防。”
教練無奈說。邵秋闖真是他見過脾氣最好的人。甚至好得過分。
如果有人能把他惹生氣，肯定犯的是滔天大罪。他翻身坐上床。
熄燈時間剛過，基地的窗戶陸續暗下，邵秋闖又繼續敲擊鍵盤。
“應該沒有，我穿得挺多的。只是鼻子有點癢，睡一覺就好了！”
還很有精力。他的話語裏沒有半點疲憊。教練再次感嘆，先合上雙眼，享受工作一天後來之不易的夜晚。
……
“你終于醒了！！”
早晨。參智語睜眼看見慌張的陸文伊，不明所以。打算起身，她卻發現自己坐在桌前。是錯覺嗎？她明明記得睡着前自己還在數床側牆壁上的裂縫。
怎麽醒來會趴在桌上？她感覺渾身酸痛。膝蓋好像撞青了。
“太好了，已經醒了嗎。那就先不着急送去醫院了。”隊醫也出現。參智語回頭，這才發現身後烏泱的人堆。
原來其它寝室的人也來了，似乎都是被陸文伊臨時叫來幫忙。
“我剛才乾了很吓人的事嗎？”排場之大，參智語更加茫然。
“很吓人啊！”陸文伊猛得拍桌，“要不是我早醒了一會起來上廁所，你就要從陽臺的欄杆翻下去了！”
“我？翻……翻陽臺？”參智語毫無相關記憶，但周遭每個人的表情都在告訴她。這件事情的确發生了。
夢游。難道是使用境界過勞的副作用嗎？她忽然有些後怕。
看來近期還是不要進去了。起身，她逐個寬慰因她受驚的人。
“我今晚會把所有門都鎖緊的，這樣就不怕你再起來亂走了。”
“一會我和教練組也說一聲，晚上和負責心理的老師聊聊吧。”
“你的膝蓋現在感覺痛嗎？剛才你被攔下就倒在陽臺不動了！”
……
應接不暇的信息。
逃開一束束熱切的目光，參智語瞥過初升的太陽。被雲籠罩。
真是糟糕的開始。
*
“聽說你夢游了？”
早飯供應期食堂。發現參智語，霍禮昂立刻在對面坐下。其他人已經差不多離開，她面前的粥還絲毫未少。
沒胃口。她盯着碗點頭，總覺得眼下的黑眼圈像兩個沙袋，墜得她脖子疼。熬夜通宵的感受也不過如此吧。
她打了個哈欠。
“這是哪來的？”
再睜眼，視野裏多了條手鏈樣的紅繩。躺在霍禮昂的手心，和他看起來格格不入。參智語好奇地接過。
“紅繩嗎？昨天無聊就随便學了一下，我感覺挺簡單的就編了。”霍禮昂若無其事地撓頭，故意不去看她。
“好厲害！”
參智語崇拜地捧起。霍禮昂瞥過她的眼睛，仿佛看着的是金牌。
“只是好厲害嗎？至少也該誇我三百字，表現得更感恩戴德吧。”
撐起下巴，半張臉被手掌擋住，他也像在嘟囔。參智語糾結地望向天花板，她最不擅長的就是作文和誇獎。
“我、我想一想。你——你是我見過第一個能把紅繩編好的男生，而且還很聰明！如果換做我來肯定……”
小學生流水賬。
“是我看錯了嗎，怎麽感覺霍禮昂的鼻子都要翹到天花板上了。”
餐盤回收處，放下清空的碗筷，師哥指着沉默的霍禮昂問旁人。
室友略帶怨念，“沒看錯。我昨天被他拉着研究那個破繩子到三點。最後線還是從我的圍巾上拆下來的。”
“嗯？圍巾？那條紅色的？我記得那不是你女朋友織給你嗎。”
“是啊，哈哈哈。”
室友冷笑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