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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當時也是晚餐時間。霍禮昂恍然大悟，仔細望去邵秋闖手裏多了個粉色紙盒。似乎是裝食物的。
什麽東西還要特地藏起來吃？他看得更仔細，生怕錯過細節。紙盒被小心翼翼打開，鮮亮的橘色顯現。
一塊精致的橙子奶油撻。
“好啊！被我逮到了吧！你每天都躲起來偷吃甜食！”
霍禮昂從樹後跳出叉腰。奶油撻剛被捧到手心就受驚翻落。還好，只是翻在盒底把尖頂摔癟，沒掉到地上。
“禮……禮昂？”
邵秋闖卡頓地回頭。
霍禮昂理直氣壯：
“告訴我早上你在瞞什麽。不然我就把你偷吃的事情告訴別人。”
兩難。盯着盒子看了很久，邵秋闖還是抱歉地緊閉雙眼，仿佛這樣他就沒有說過，“好吧，其實……其實周末出游，是為了讓朗依和參智語見面。”
他隙開一只眼。
霍禮昂果然呆住。張揚不再。
“我就是怕你知道後不開心才不讓你去。我看得出來你的心思。”
“那我更要去了。”
“什、什麽？”
霍禮昂轉身大步走遠。邵秋闖被留下獨自疑惑，又看向盒子。
原本插在奶油頂端的裝飾橙片也變得破破爛爛。好可惜。最完美的第一口被破壞了。他不禁垂頭哀悼。
*
長發在風中亂舞。
“嗚啊啊啊啊——”
“下來！想死啊！”
參智語歡呼着想鑽出車窗，剛擡腿就被一旁的霍禮昂拽回。呼嘯灌進馳騁的車內，他們都不自覺擡高嗓門。
“對不起！！”
她用力道歉。
合成器流行曲的低音在車內拍打，綠蔭和浪濤都被通通抛之腦後。
天邊蒙着淡淡霧氣，仿佛混着透藍的海水。冬日陽光也依舊充足。
駕駛座，邵秋闖見狀升上後座的窗玻，噪音也被隔去了大半。
霍禮昂捂着還在陣痛的耳朵，“南荼不也有海嗎？你太誇張了……”
“不知道！但感覺很不一樣！不愧是最南城市！”她心滿意足地笑。
周末。
按照約定，午飯後邵秋闖帶參智語和霍禮昂開車離開了訓練基地。
秉着不浪費假期的原則，在日落去海邊前，他還計劃了別的行程。
像去近郊的濕地公園追着灘塗冒泡的泥洞挖螃蟹、在樹林中乘船。
一路上，邵秋闖都警惕地瞟着霍禮昂，哪怕現在他累得開始小憩。
他害怕他忽然搗亂。
早上，邵秋闖閉着眼刷牙時才迷糊回想起前些天他臨走撂下的話：那我更要去。怎麽理解，都像是一種宣戰。
要是他們打起來了怎麽辦？參智語的壓力會不會因此變得更大？
邵秋闖又忍不住去看後視鏡。他的擔心還是沒有抓到任何依據。
即将到達海岸。
霍禮昂看起來依然很平靜。
黃昏。
金黃浸透玻璃，車廂安靜地像一隅天堂。參智語被光斑喚醒，迷糊中看到了車頭忙碌的邵秋闖和霍禮昂。
是保溫箱裏的便當。
考慮到晚上才會回到基地，他們午飯時在食堂多打包了的一份。
野餐布被平整鋪在前蓋，後備箱的折疊椅也全部拿出來擺好了。
參智語解開安全帶。
車門打開，遠天像打翻了色盤，藍紫潑灑橙黃，蒸透雲霞霧霭。
美得像遺棄了人類。她癡癡站着，如同置身于清醒的無邊夢境。
“我……我剛才有做什麽奇怪的事嗎！”她現在才想起自己睡着了。
邵秋闖乘着晚霞搖頭，“沒有，到我們下車，你都睡得很踏實。”
“太好了。”她劫後餘生似撫過心口，“邵教練我先去上個廁所！”
“去吧，這裏交給我們。”
“我也想去。”
“等等！”
霍禮昂被按住，參智語也下意識停下。邵秋闖被注視得額間滲出汗滴，“你去吧，我只是暫時還需要禮昂。”
她繼續向前。等她的身影走遠，邵秋闖才遲遲松手。霍禮昂直白地問話，他還支支吾吾，說不出一樣他現在能幫得上忙的事。該做的準備早就做好了。
“邵教練，你不用這樣。我已經不打算做任何事了。像是表白。”
完全被洞穿，邵秋闖倏爾回頭，發現霍禮昂已經在折疊椅坐下。
就像他說的。望着廣闊的夕陽，他看起來連起身的意圖都不再。
他是不是傷到他了？邵秋闖猶豫地打算安慰。但霍禮昂先開口。
“其實我不明白這種行為的原因。只是別人看來，不表白就是不喜歡她。我試着去證明過……然後更不明白。”
“告訴她怎麽樣，不告訴又怎麽樣？我覺得沒有區別。如果表白被拒絕就疏遠，看着對方難受也無動于衷就是大家口中的‘喜歡’，那我寧願不要‘喜歡’她。”
“我只是想看着她一直笑。她不必對我有笑容以外的任何回應。”
風很大。雪白的圍巾從他身上飄起，像擱淺的海浪。邵秋闖一言不發。他好像還從未這樣觀察過霍禮昂。
他的長發被剪斷了。
但他賽場飄搖的背影帶給他的初印象還在。依舊連同他的形象。
否認他固守的判斷。
他的愛不需要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