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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忽的時光
黃昏。操場差不多搬空。
成人典禮結束，運動會也正式收尾。要重新投入學習，大家都舍不得。協助清理的同學心思全寫在緩慢的行動。
要是他們走慢一點，晚自習也能慢點再來就好了。參智語也這麽想。低頭看着落在她腳邊的影子，她感到抱歉。
高三一班最後得獎了。但演出的內容和劇本有些出入。在原定故事，新娘消失是因反派挑撥。雖然他們戰勝反派找回新娘，但婚禮儀式完成詛咒也沒化解。
希望落空的垃圾群情激憤，認為他們的愛不夠極致，只有面臨死亡才能逼出真正的愛，要将他們綁在一起燒死。
危急時新郎帶新娘逃離城市，詛咒終于延遲解除，但因他們的惡行又再次降臨。短暫變回人類的垃圾只能繼續從前生活。游蕩在城市各處，等待新的拯救。
而下午，婚禮沒有完成。
“你說的沒錯。執着延續過去，只是像你當初給我帶上手铐而已。”
放下戒指，朗依笑了。
“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當你清楚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和系統換來的後，一天都不會輕松。但我還是這麽做了。”
“我想你永遠記住我。”
參智語說不出話。
他想她應該被吓傻了，他居然會在學校、在這麽多人面前說系統，說他的情感。沉默，無論觀衆還是同學。
朗依望向臺下的班長，還好他明白他的意思。一聲不滿的抗議升起。其他人也醒了。劇情在插曲後再次向前。
該逃跑了。
朗依把戒指扔向遠方，“別擔心，以後我不會再把人生強加給你……”
觀衆被攔在原地。
奇怪的垃圾随着頭紗奔跑，像褪繭的蝴蝶，一片接着一片卸下厚重束縛。沒有活祭。每個人似乎都奔向自由。
大家都忘記自己在演什麽了。舞臺外也沒人記得自己要看到是婚禮，只記得想加入他們。一通亂跑，一通亂扔。
仿佛整個操場的煩惱消失了。
但那真的只是演戲嗎？換回平常的運動服，又做回熟悉的自己，參智語卻覺得周遭愈加陌生。朗依替她拎着裝有裙子的手提包，像平常一樣送她出校門。
“剛才的話只是在配合你，不然戲就要接不下去了。真是吓我一跳。我都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在求婚，還被拒絕。”
手提包一晃一晃。
他看起來很開心。
“對不起。”
參智語懊悔地道歉。
她徹底把他的成人典禮搞砸了。無論是昨晚的争吵，還是今天莫名其名的出戲。如何才能彌補所有的過錯？
她想起他曾在小巷問的話：
「那我們以後，都只能像昨天一樣隔着屏幕了嗎？」
她沒有回答。近幾年也總是埋頭訓練忽略他。既然是自己讓他感到不安，她想，她現在也是時候鼓起勇氣。
“我們以後——”
“以後再說吧。”
剛跨出校門回頭，參智語的話又被堵回喉嚨。折疊門在電動驅使下關閉，朗依揮手告別的身影也逐漸隐去。
還是遲了一步。
街道清寂。高中部的學生統一要上晚自習，已經不會像初中，下午有很多人出校了。她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什麽東西消失了嗎？
緊抱着手提包。
參智語突然很難過。
*
“一個金牌值多少獎金啊？聽說運動員能分房子是不是真的？”
“這太隐私了吧！”
“我真的好奇嘛。”
“那換個問題，她這麽厲害以後還回南荼嗎？是不是就去國家隊了？”
……
2025年末，距期末還有兩個月，朗依的課桌前人滿為患。全運會結束，學校到處挂着祝賀參智語的橫幅。從來不關注射擊的人都開始向他打聽參智語。
雖然和他無關，但大家能對參智語表現出感興趣和崇拜，他很開心。沒有他的參與，她也成為萬人迷了。
如他伊始所想，她距離成為世界上最厲害的射擊冠軍越來越近。
他感到自豪。但也還需要時間，慢慢适應離她越來越遠的生活。
他們問的事他都不知道。
大概是臨近奧運了，除非是她主動聯系他，最近他甚至都找不到她。
滴——滴滴——
急促的鳴笛。
晚自習放學，只顧盯着大片未被回複的的訊息，朗依絲毫沒注意到紅綠燈中途變色，被迫困在路中段的花壇。
車輛川流不息。望着一盞盞車燈掠過又遠去，他忽然有些羨慕。它們都有要去的目的地，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前。
人行道的綠燈馬上亮了。離開參智語後他的人生還有什麽事？他還能去哪呢？不知道。依舊被困在腳下的孤島。
“太好了，就是他，他正好回來了！”
沖印店。朗依推開門剛被暖氣包裹，老板像看到救命稻草似放下了手機。寒假開始一周，朗依想起把過去在賽場拍的參智語全部洗出來。今天剛取到照片。
他回家打開信封才發現老板拿錯了，又折返回去。除了他們，還有個長發男人正站在櫃臺，他在翻看他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