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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歸點
“我給你看一個東西，但你能答應我小聲一點嗎？”
黑影低聲，手已經伸進包內。這和劇本上的內容完全不相關，參智語猶豫不決。怎麽才能演好學姐交代的事？
她放下擡起的手。眼睛基本适應光線，人影混合的界限也分開了。對方看上去有點可怕。她的心跳不禁加速。
無法分辨男女。聲音因阻隔悶熱低沉。黑色口罩将一張臉擋完，眼睛也藏在帽檐的陰影，黑眼圈被額外加重。不知道包裏有什麽，他的手還在等待回複。
“好……單、當然可以。”
參智語鼓足勇氣，差點咬到舌頭。沒一會，一個藍色的小本子被送出來，封面上印着學生證。她大口吐出氣。
只是學生證而已，不是非法物品，不是整蠱道具，不是誰的屍首。參智語坦然接過，心想又自己吓自己了。
“哇啊啊啊啊啊！”
不遠處小道，學姐們暗暗觀察着參智語，上一秒還沒從她的唐突大叫回神，下一秒又被捂她嘴的人影驚到。
“喂喂，不會出事吧，我們要不要去幫忙？看起來走向不對啊。”
她們圍着竊竊私語，最終還是決定再等等。對方松開參智語，她仍沒有回頭向她們求助的意思。應該還算正常。
“她就是那麽冒失。”
身後冷不丁飄出句評價，她們沒回頭都知道是誰。原以為她今天能幫參智語換衣服，應該已經放下朗依的事。
現在看來并沒有。
“但讓表妹演新娘已經是最好的方案了吧，不用避嫌可以專注表演。”穿茄子衣的女生小聲說，被旁人敲打閉嘴。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這很震驚，但你太大聲了！”
松開參智語，黑影抱歉地後退。她還盯着學生證，連連搖頭。別說外校生，就是外星生都不至于讓她這麽震驚。
但同校生可以。和她上一世就讀同一所大學，并且同一個專業可以。
剛一晃眼，參智語還以為看到了自己的學生證，又有人帶着跨時空的證據要來舉報她了。她本能想打一個噴嚏。
大概是境界裏系統在打。
“你叫？安松奕？”
證件照上是個清秀的女孩。參智語很難将她和眼前的喬裝變态聯系在一起。她擡頭确認，她把面部遮擋都摘了。
“是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有點怕人多，的場合。我是你的粉絲！”
“诶？！”
表白突如其來，參智語再次呆滞，腦海裏像有兩個人在打架。她到底要怎麽接呢？是用教練教的感謝觀衆支持的話術，還是用學姐教的把話題拉回劇情？
她本能想轉頭求助，但沒找到學姐藏在哪，安松弈先滔滔不絕了。
“我是在你剛參加全國賽的時候見到你的！當時旁邊的人都誇你只參加過一次市光電比賽就打進省隊，特別厲害。”
“我從小就很喜歡射擊，但沒有天賦，還很懶不愛練習，只是打着浪費時間。所以一直很羨慕有天賦又努力的人。”
“我媽媽以前靠射擊上大學，結果到我這就什麽也沒留下。成績也差。當然這些不重要！你當我太緊張胡說八道！”
“我是……我是想告訴你！你前幾年每場比賽我都看了！特別是全運會！非常！特別超級精彩！你要加油去奧運！”
她半舉起拳頭昂首，和剛才佝偻蜷縮的仿佛不是一個人。參智語眨了眨眼，她說的話很多，她暫時只消化了一句。
“你就是坐在朗依旁邊的人嗎？”
全運會。她記得朗依說遇到了她的粉絲。雖然她逃了，但那把掉落的扇子被媽媽收起來，現在還放在她的卧室。
“扇子做的特別漂亮。”
參智語對着她笑。
安松弈傻眼了。
這不是她在平常賽場眺望，嚴肅、又遙不可及的參智語。很近。好像還能聞到化妝品淡淡的香氣。摸着自己發燙的臉，她想，恐懼大概就是幸福的眩暈。
飄飄然，她恍然反應過來光顧着追星，她忘了今天最重要的目标：
“明天參智語會回學校。我可以幫你見她，但需要你幫我個忙。打聽清楚大學她不想和我住在一起的原因。”
自從全運會後在場館附近的商店和朗依莫名偶遇，她就一直在以人力換福利。去年靠網絡幫他抗擊CP勢力，她得到了不少參智語小時候的各種可愛照片。
聽說今天能近距離觀看偶像的新造型，她當然也毫不猶豫地答應。
“啊謝謝！對！那個……”
“你為什麽和他吵架呢？”
毫無鋪墊的轉折。好不容易熱起來的氣氛又冷下。參智語一動不動坐着。這是對角色的提問嗎？她打算開口。
被突然撲來的音樂打斷。
草叢同時點亮，原本陰暗的角落轉眼被光籠罩。參智語低下頭，樹樁下出現投影而成的魔法陣，正快速旋轉。
這代表，朗依來接她了。
“我看到了！是參智語！”
“她居然真的在嗎？！還穿成那樣！”
“手機手機！這段必須錄下來。”
“喂你放低點，別被老師看到！”
……
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仿佛半個操場的人都聚集了過來。每個人都想看到她，擠來擠去。數不清的攝像頭藏在暗處，比眼珠還醒目。
參智語下意識躲到安松弈身後。但安松奕也因為恐人快被吓暈了。
小道，調試完音樂和燈具，學姐們任務順利完成，終于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