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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爺爺啊!爺爺!
Suary:爺爺,下午好!爺爺,你好年輕!爺爺,你怎麽不說話?爺爺,你吃了嗎?爺爺,別捂住着我嘴啊!爺爺!爺爺啊,爺爺!
——
Red——
時間逆流,進度回退,一滴水從海洋聚回天空,故事從末尾回到開端,一切都red,倒退,逆轉,然後定格。
維奧拉頭暈目眩,看着眼前的小孩:“布魯斯?你是布魯斯?”
這怎麽可能是布魯斯???
眼前的男孩不超過十歲,穿着海軍藍毛衣,裏面是淺色格子襯衫,下半身是深色背帶短褲,配上及膝長襪和小皮鞋,看上去板板正正得像個英國小孩。
“你認識我?”小布魯斯變得警惕起來,向後退了兩步,“離開我家,小姐,立刻。”
哇,氣勢上倒是和長大後差不多。
他的藍眼睛顏色很淺,像清晨墜在玻璃板上的露水,乾淨清透,甚至更偏灰色。當他命令維奧拉離開時,眉毛皺起,連帶着鼻子也微微發皺,像《獅子王》裏學父親威懾其他動物的小辛巴。
此時的布魯斯(辛巴版)攥緊拳頭,似乎随時準備應對她這個陌生人的攻擊。
很有防備心的一名小孩。
維奧拉站起來,友善地後退一步,給他足夠寬裕的社交距離,表明自己并沒有壞心思。
但布魯斯仍然緊緊盯着她,并且右手移到背後,似乎試圖從身後掏出什麽防身武器來制裁她。
維奧拉立刻舉起雙手表明自己什麽致命物品都沒攜帶:“放松,放松。”
布魯斯冷冷哼了一聲。
他看上去像迷你版的“蝙蝠俠正在看着你”。
只是當小孩子做出這樣威嚴的冷酷的動作時,作為成熟的、十八歲的、已經成年的大人,維奧拉只想——
猝不及防伸手捏捏小孩皺着眉頭的臉。
嘿嘿。
噢,但別誤會,維奧拉當然沒有。
拜托啦,她很有原則的好不好。
注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普通的小孩,這可是——
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AKA黑暗騎士AKA哥譚未來最酷的男人AKA超有錢的闊佬AKA她的表表表爺爺!
你怎麽能捏表爺爺的臉呢,對吧?
啊對了,說到表爺爺……
但維奧拉·也許真的成了美式teenager·壞心眼子生成中·缪特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絕佳的逗小孩的方式。
她放下雙手,深吸一口氣,揉揉眼睛,盯着眼前的小男孩,直到他不解地朝右偏過腦袋。
接着,她搖搖頭,抖掉身上的草屑,又緩緩單膝蹲下,和他平視,驚喜地喊道:
“爺爺!!!”
小布魯斯:“???”
“你可能不認識我,爺爺,”維奧拉情真意切,捂住胸口,“但我認識你!我來自未來,是你的孫女啊爺爺!”
小布魯斯:“!!!”
“爺爺!我是你孫女啊爺爺!”維奧拉見小孩驚呆了,再次歡快地喊。
爺爺啊!爺爺!
維奧拉的幾聲“爺爺”徹底擊垮了小孩嚴肅正經的表情,他此刻看上去震撼極了,眼睛瞪得像戈登打開的蝙蝠燈,嘴巴微張,手下意識地做出防備姿态:
“你瘋了!”
維奧拉憋住了笑,無辜地攤開手:
“我沒有。我真的是你的孫女,我可以證明。讓我想想……韋恩莊園地下有個蝙蝠洞xue,你小時候摔下去過。你有個好朋友叫哈維·丹特,你們喜歡玩佐羅和騎士的扮演游戲。你還有個好朋友叫湯米·埃利奧特,你們會在書房看書睡覺。噢……還有,你在湖邊紮了個秋千,是你和哈維一起做的,但它壞掉了。”
她指了指身後那個秋千。
她本來脫口而出“你長大後會成為蝙蝠俠”,但她停住了。
“……你說錯了。”半晌,小布魯斯才開口,面無表情,“它本來完好無損,是你帶來一陣狂風,把它吹壞了。”
維奧拉:“啊這個……”
維奧拉回頭,看着七零八落的秋千,有些心虛。
她眼神四處游移,最後在小布魯斯定定的目光中塌下肩膀,投降道:“對不起,我沒想到這是我弄壞的。”
小布魯斯沒說話,垂下眼睫,轉身就要走:“無所謂。我已經不用它了。”
他背朝維奧拉,往前走了幾步。維奧拉看着他的背影,正欲說點兒什麽,卻先打了個噴嚏。
維奧拉裹緊外套。克勞利把她扔下來時完全沒考慮天氣問題,現在的氣溫比剛才低得多,她有些着涼。
從天而降這種事以後還是別找她了吧,太考驗身體素質了。
布魯斯停了下來,最終回過頭,語氣平淡:“進來喝杯檸檬姜茶吧,要下雨了。”
說完繼續往前走,就像完全不在意她說好還是不好。
看看,她善良的年輕的表爺爺!
維奧拉趕緊跟上他,熱情地自我介紹:
“你可以叫我維奧拉,我是維奧拉·缪特,爺爺。我能叫你布魯斯嗎,爺爺?檸檬姜茶是你自己做嗎,爺爺?阿爾弗雷德呢,他在哪裏,爺爺?對了,你現在幾歲了,爺爺?你……”
爺爺爺爺爺爺爺爺……
也許維奧拉在面對三十出頭或四十左右的布魯斯·韋恩時很難叫出這個稱呼,但當她站在十歲的小布魯斯面前時,卻能流暢又順口地不停喊下去,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畢竟當你稱呼一名成年男性為爺爺時會有些尴尬,但當你的爺爺只有十歲時,你感受到的只有——
好玩诶,嘿嘿。
布魯斯停下腳步,小臉緊繃:
“你能不能別這樣叫我?”
“為什麽?”維奧拉明知故問,一臉無辜,“你确實是我爺爺。”
“那你為什麽看上去和我一點都不像?”布魯斯又悶着頭朝前走。
維奧拉跟着他走到露臺走廊,看他熟練收拾起攤在桌子上的一堆資料,絲滑地瞎編亂造:
“哪裏不像?我們都是黑色頭發,藍色眼睛——唔,我們幾乎一模一樣。”
布魯斯:“……”
“我雖然只有十歲,但我不是傻子。”他說。
維奧拉心虛地摸摸自己的頭發:“但長得不像也很正常,對吧?如果一家人都共用一張臉,那就是恐怖片了。”
布魯斯:“……”
布魯斯沒有再和她說話。他抱起資料,埋着頭往餐廳走,直到走到門廊處才停下。維奧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見他平靜地問:
“你來不來?”
“嗯?來!”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正站在餐廳門口等待着他的小主人。看到布魯斯身後的維奧拉,管家先生微微挑眉,但沒有開口詢問,直到布魯斯主動給阿爾弗雷德介紹說:
“我需要兩杯熱檸檬姜茶,阿爾弗雷德。這個跟在我身後的怪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她砸壞了我的秋千,還聲稱是我的孫女。”
維奧拉:“……”
好直白的介紹。
即使這裏是音樂劇世界,也顯得過于……奇幻了。
阿爾弗雷德慣常的“沒錯我是阿福我是個雲淡風輕的萬能管家”表情出現了一點兒變化,就像親眼目睹十歲的布魯斯·韋恩穿上什麽蝙蝠連體衣然後沖出地球準備和達克賽德肉身搏鬥一樣。
但他還是迅速恢複儒雅溫和的神色,微微欠身:“請先喝點熱茶吧。”
檸檬姜茶被遞到她手心。
典型的英式紅茶配上鮮切姜片,佐以檸檬和蜂蜜,橙紅色,冒着熱氣,還有些暖乎乎的姜味。
也許是考慮到布魯斯還是個孩子,阿爾弗雷德做的姜茶比布魯斯親自給維奧拉和迪克煮的要更甜,也更順滑。維奧拉捧着杯子小口啜飲,覺得全身都暖和起來。
布魯斯坐下,和她面對面卻遠得像黑門島和韋恩莊園的直線距離,一邊抿着姜茶一邊用餘光觀察她,警惕又好奇,像辛巴在打量領地上的新鮮物種。
維奧拉毫不畏懼地朝他眨眨眼睛。
布魯斯:“!”
他徹底別過頭,不再理她。
三人都不說話,整個房間安靜到近乎詭異。
阿爾弗雷德在一旁平和地微笑,而布魯斯似乎決意再不和她互動。維奧拉喝着姜茶,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打破這樣無趣的氣氛。
于是她開口,故作平常地用上最常見的日常閑聊慣用句:“今天的天氣不錯,對吧?”
“……”布魯斯擡頭,瞄了一眼窗外陰沉欲雨的天空,又看了眼維奧拉,“如果你對‘不錯’的定義是下雨的話。”
維奧拉閉上了嘴。
又過了一會兒,維奧拉終于問出了早就想問的問題:
“那個,你會唱音樂劇嗎?”
從她到這裏,直到現在,她一句音樂劇都沒聽到诶。
布魯斯則快速否認:“我不唱音樂劇!”
哦。維奧拉失望地收回眼神。
原來是一只不會唱音樂劇的小布魯斯麽……
然而布魯斯頭頂卻立刻出現一道強光,呈梯形把他整個人都罩在裏面。他坐在座椅上,雙腿離地,兩手垂下來,眉頭緊皺,突然開口唱道:
[音樂劇?]
[我才不唱音樂劇]
[一群人又唱又跳,只是哄小孩的把戲]
[音樂劇]
[我絕不會唱音樂劇!]
維奧拉:“……”
那他正在唱的是什麽。
歌劇嗎???
室外很快下起了雨。這似乎才是哥譚常規的天氣,陰雲密布、潮濕寒冷,修剪整齊的嫩綠色草坪此刻顏色深了一度,就像在一分鐘內迅速老化。
維奧拉出神地看着湖邊壞掉的秋千。細雨中,那米色的秋千板随風晃蕩,可憐巴巴得像被遺棄的小狗。
布魯斯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