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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雨一停，地裏泥濘不堪，根本下不去腳，農活是徹底乾不成了，全村人都得閑下來。
她靠在門框上，聽着嘩嘩雨聲，心裏漸漸有了計較。
既然大家都閑着，不如就趁這個機會，給掃盲班來一場突擊摸底考核。
下個月說不定就要在鎮上開店了，村裏這些生意也得有人接手。
石峰、石一、石二、石屹這幾個得力的，必定要抽出去打理鎮上的生意。
可村裏的小賣部、收山貨這些攤子不能沒人看管。
得趁早挑出幾個機靈靠譜、底子紮實的，讓石二他們一帶一、一帶二地手把手帶着，邊做邊學。
現在就先跟着打下手當學徒，慢慢接手村裏的生意，正好能銜接上。
這法子遠比在掃盲班悶頭念書來得快，等上手了再帶下一撥，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可行。
等雨停了，就去跟石根生說一聲，讓他通知各家各戶，一會吃了晌午飯到掃盲班集合。
她搬過一張小綠平日裏歇腳的小板凳，在窯倉門口靜靜坐下。
雨聲嘩嘩，打在瓦片上、樹葉上、地上的水窪裏，她就那麽坐着，望着漫天雨簾，聽着風雨之聲，心裏的計劃漸漸落定，化作一股踏踏實實的期待。
一場急雨來得酣暢，去得也利落。
淅淅瀝瀝不過半個時辰，雨絲便漸漸收了勢頭，只餘下些許濕涼。
雲層裂開一道縫，太陽從縫裏探出頭來，光線軟綿綿地灑下來，照得地上的水窪亮閃閃的。
空氣裏那股土腥味還沒散，混着雨水澆透的青草氣。
蘇贊立在窯倉門口，見天色徹底放晴，擡腳便往外走。
可剛一邁出門，她額角青筋險些跳起來，差點當場罵出聲。
滿地黃泥被雨水泡得稀爛，又黏又沉，一腳踩下去，鞋底直接被泥漿整個吞裹，拔都拔得費勁。
她費力抽腳，鞋子倒是沒掉，可鞋面糊滿厚重黃泥，看着就糟心。
這路，根本沒法走，一腳下去一個坑，坑裏還冒着水泡。
她退回窯倉門口，在旁邊蹭了蹭鞋底，最後無奈，只能只能兵行險招，心念一動，人已經站在了村長家院牆外頭，四處望了望，得虧沒人。
落腳的地方還算踩得踏實，旁邊就是石根生家的籬笆牆，牆根底下堆着幾捆柴火，地上鋪着些碎稈，比別處強些。
她皺着眉頭一腳深一腳淺地踩過去，鞋上的泥越糊越厚，走得那叫一個狼狽。
推開院門時，石根生正蹲在堂屋門口仰頭望天，瞥見滿腳泥污的蘇贊，當場愣在原地：“蘇姑娘？您這是……打哪兒過來的？”
蘇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只糊滿泥的鞋，面不改色：“從窯倉那邊過來的，路太難走了。”
石根生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門外那條明顯沒有腳印的村道，識趣地沒再追問，搬了把凳子讓她坐。
蘇贊一屁股坐下，一邊蹭着鞋底的泥，一邊直入正題：
“村長，未時，讓村裏十四歲以上、在掃盲班學過的人，都到掃盲班集合。”
石根生滿臉疑惑：“都去？”
“自然是學過的人。”蘇贊說道，“下午我要考核，從中挑一批人的當學徒，跟着這幾個小子學做生意。往後鎮上要開店，村裏的攤子也得有人接手。”
石根生剛要開口，裏屋的門簾一掀，石一從裏頭蹿了出來。
他在屋裏把對話聽得一字不落，臉上綻放笑意：“蘇姑娘！您是說，我們要帶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