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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掃盲班考核、學徒選拔（一）
街上頓時亂作一團。
逛的人也顧不上逛了，拎着東西小跑着往家趕，擺攤的也手忙腳亂地收攤，把絹花、荷包、梳子一股腦往筐裏塞，塞不進去的就往懷裏揣，草席一卷，繩子一捆，扛起來就跑。
街口賣馄饨的老漢挑着擔子匆匆離去，鍋裏熱湯還冒着白氣，被狂風一卷，霧蒙蒙散了一地，只留下些許肉湯香氣，轉瞬便被風卷沒了。
空氣裏那股悶熱還沒散，又被潮氣浸透了，胸口發悶，喘口氣都費勁，嗓子眼裏跟堵了團棉花似的。
蘇贊站在巷子裏，看着這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心裏忽然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烏雲壓頂、狂風四起的陣仗，還真有點風雨欲來、末世将至的味道。
她在現代被高樓大廈擋着，哪裏還能見到這種原汁原味，天地變色的暴雨前兆？
空調房一待，外面下刀子都不知道。
柳巷離主街不遠，拐過彎沒走幾家就到了自家宅子。
她推門進去，順手把從書局帶的東西收進空間，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此刻風更大了。
巷子口的樹枝被吹得彎了腰，枝葉嘩啦啦地響，幾片葉子随風飛起來，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不知吹到哪家院子裏去了。
這麽大的雨，鎮上肯定待不住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小子回去沒有，應該早早就往回趕了吧。
她想着，等會兒去村裏看看，今天的山貨怕是收不成了。
不過下場雨也好，悶熱了這許多日子，不管是人還是土地，都該好好涼快涼快，潤一潤了。
蘇贊閃身進了空間，灌下幾口清冽甘甜的靈泉水，渾身悶出的疲乏困頓瞬間一掃而空。
在柔軟草地上躺了片刻，覺着無聊，心念一動，人已站在了一號窯倉門口。
這會兒村裏的天比鎮上更黑。
烏雲壓得更低，沉甸甸地懸在屋頂上頭，像随時要砸下來。
遠處的山看不見了，田也看不見了，全被一層灰蒙蒙的雨霧罩住了。
空氣裏那股土腥味更重了，混着遠處飄來的炊煙味，嗆得人嗓子發乾。
啪嗒。
一滴碩大的雨點重重砸在泥地上，濺起一小團淺黃。
啪嗒，啪嗒，啪嗒。
先是零星幾滴碩大雨點拍落，不過眨眼功夫，雨點便密集起來，大顆大顆往下砸，打在窯倉的瓦片上，噼裏啪啦響成一片，清脆又急促。
雨線又密又急，天地間像是挂了一道白茫茫的簾子，對面山坡上的樹都看不清了，只剩個模糊的影子。
蘇贊立在門口往外望去，田埂上、山坡間，全是往家趕的村民。
男人們扛着鋤頭，女人們挎着籃子護着頭，小跑着跟在後面。
孩子們跑得最快，一溜煙早就到家了。
可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邊跑邊喊：“終于下雨了！”
蘇贊倚在門框上，望着雨幕一層疊一層落下，越下越密，越下越急，天地間很快便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遠處的山、近處的田，全都模糊在雨簾裏。
雨水澆透乾硬泥土，一股醇厚濕潤的泥土腥氣混着青草氣息撲面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只覺這味道熟悉又安心，是她打心底裏喜歡的氣息。
她一直愛聞這個味。
這場雨來得急、勢頭猛，一看就是陣雨，瞧天色，拖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