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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孔苼還在愣在原地懵圈。
一旁的李文淵也早已停筆看呆。
石根生叔侄更是瞪大了眼，滿臉都是蘇姑娘這是在乾啥的錯愕。
蘇贊的宕機大腦飛快地轉着，面上神色紋絲不動，心底早已飛速補救。
淡定。
淡定個屁啊！
她心裏瘋狂吐槽，面上卻若無其事地把手收回來，順勢理了理袖口，動作優雅自然，仿佛剛才也只是袖子皺了，她想捋一捋。
随即擡手，規規矩矩向孔苼拱手一禮。
“往後生意，還請孔東家多多關照。”
孔苼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拱手回禮，連聲應道：“蘇姑娘客氣，互相關照，應當，應當。”
蘇贊面上淡定，心裏卻在瘋狂尖叫，
好險好險好險好險，
差點社死。
孔苼也在心裏暗暗嘀咕，這蘇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禮儀，他從未見過。
莫非是番邦來的？
還是海外來的？
兩人各懷心思，面上卻都笑得得體。
另一側，李文淵早已将契約拟定妥當，一式兩份，字跡工整端方，條款清晰無歧義。
他雙手捧着遞至孔苼面前，孔苼接過，逐字逐句細細審閱，确認無誤後再轉遞給蘇贊。
蘇贊接過來，掃了一眼。
繁體字，豎排，沒有标點。
她看得有點費勁，但大概意思對得上。
剛才聊的那些，一條一條都寫進去了。
供貨量、供貨周期、質量要求、損耗承擔、運輸方式，一樣不少。
她點點頭。
“沒問題。”
孔苼也點頭認可，随即開口：“既如此，我們便前往牙行如何？”
蘇贊微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孔苼見她那表情，不知道是懂是不懂，連忙解釋道：
“大宗生意立契，需請牙人在場見證立契，再赴縣衙補印。
蓋上官府紅印，此契才算真正具備效力，受官府護持，雙方也更為安心。”
蘇贊心中了然，這不便是現代的第三方見證加官方備案，流程倒是周全嚴謹。
“既如此，便依孔東家安排。”
一行人相繼起身，向外行去。
李文淵在前頭引路，腳步輕快，臉上帶着笑。
他今天高興，這生意談成了，東家高興，他也跟着高興。
往後這買賣做起來，他這做掌櫃的，也能跟着沾光。
蘇贊與孔苼并肩行在中間，一路閑談，氣氛融洽。
石根生、石峰叔侄二人跟在末尾，一路低聲交談說小話。
“二叔，這事兒就這麽成了？”語氣裏仍帶着幾分不可置信。
“自然是成了。”石根生聲音沉穩，難掩喜色。
“那咱們的紙與筆墨，往後便能直接進杏林書局了？”
“是哩。”
石峰咂了咂嘴，臉上帶着那股子不真實感。
他想起前幾天，這些紙還只能在街上擺攤售賣。。。
那時候他想着，要是能多賣幾刀紙就好了，要是能天天有這樣的生意就好了。
而今不過轉瞬，杏林書局的東家親自設宴相待，他今天也沾光坐在了雲栖酒樓的雅間裏，吃着這輩子都沒吃過的席面，看着杏林書局的東家親自招待。
這際遇翻轉之快，恍如夢中。
人生的轉折點，可能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
石根生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別愣着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