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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差點社死。
孔苼坐在那裏，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所有貨品，比他預想中還要低廉，甚至比他店內尋常貨色還要平價，件件如此。
前一刻的擔憂、警惕，那番寧錯過不妥協的決心，乃至暗中對蘇姑娘的幾分揣測，此刻盡數化作自嘲，只顯得自己格局狹小、心胸淺薄。
對方從沒想過哄擡物價，從沒想過借機牟暴利。
所思所想，竟與他一致，是讓天下讀書人能用得上、用得起好紙筆。
更不必說，還願分潤他二成利，這份胸襟氣魄，他真真自愧不如。
一股複雜情緒湧上，鼻尖微酸，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微顫的聲線。
“蘇姑娘，”他鄭重開口，“這價格……我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看着蘇贊。
那目光裏混雜着感激、敬佩，還有一絲難掩的慚愧：蘇姑娘，第二種，我選第二種。”
蘇贊唇角微揚，綻出一抹淺淡笑意。
“好。”
二人就細節又聊了些許時間。
孔苼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他把每一樣貨品的供貨量、供貨周期、質量要求、損耗承擔、運輸方式，一樣一樣問得詳細。
顯然是要将所有隐患都掐滅在落筆之前。
蘇贊應對從容，有問必答，坦蕩得毫無保留。
“孔東家放心，貨我管夠。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每月逢三送貨。有急單須提前三日知會我便可。”
“運輸不勞你費心，我直接送至庫房，省卻你不少周折。”
“但要求是你需預備一處僻靜寬敞的倉庫院子就成，到了日子派人前去清點驗收收即可。”
這條件，實在優厚得超乎常理。還不需要運輸？
直接送貨到倉庫？
每逢三叫人過去點貨就行？
這……這是做生意的規矩嗎？
孔苼越聽越是訝異，終究按捺不住開口：“蘇姑娘，你這諸多安排……未免太過偏向我這一方了。”
蘇贊淡淡看他一眼，心底暗道，我不過是圖自己行事方便。
方才她去方便的時候，偷偷試了一下，只要是她打卡過的地點，心念一動，就能直接穿過去。
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她根本不需要什麽運輸耗損，只要孔苼備好倉庫，她去過一次，以後每次送貨，直接閃身過去，放下貨，走人。
省時，省力，省心。
至于為什麽非要偏遠的倉庫，
那不是怕被人撞見嘛。
她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孔東家，咱們是做長久生意的。你賺了，我才有的賺。你穩妥，我這條路才能走得長遠。”
孔苼先是一怔，随即釋然失笑。
這話質樸，卻道盡了經商正道，實在在理。
各項條款逐一敲定，由李文淵逐條筆錄，墨跡清晰，條理分明。
待最後一項商議完畢，兩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滿意。
蘇贊站起身，心情愉快，一時竟忘了身處何地，下意識便伸出右手，自然遞到孔苼面前，笑意坦蕩：
“孔東家，合作愉快！”
孔苼望着那只懸在眼前的手，整個人驟然僵住，滿眼茫然。
這……
這是何種禮節？
他自幼習禮，拱手、作揖、躬身、稽首，諸般禮儀爛熟于心，卻從未見過這般把手伸向對方近前，是要他執握，還是另有說法？
他只能怔怔擡眼，看向蘇贊，一臉茫然，全然不知所措。
蘇贊的手僵在半空，對上孔苼那一臉茫然的神情，後知後覺猛地回過神。
c。
糟了。
這是古代。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來也不是，繼續舉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