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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蘇贊話鋒一轉，語氣重了幾分，“我這邊有價格上限。你賣多少錢我不管，但你從我這兒拿貨的價格，不能超過我定的上限。”
她看着孔苼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最重要的是銀貨兩訖，當場結清。不賒不欠。”
孔苼聽着，心中盤算。
買斷，風險在他這邊。
貨好，他賺，貨不好，他賠。
但這批貨，怎麽可能不好？
他正欲應聲，蘇贊已經開始講方案二：
“第二種，合夥。”
孔苼心跳猛地一頓。
合夥？
“我全權供貨、統一定價。”蘇贊字句清晰，“你出店面、人手、客源，後續銷售、送貨、售後，一應交由你打理。”
稍頓，她抛出最關鍵的一句：
“你我二八分利。”
孔苼愣住了。
二八？
孔苼一時怔住。
二八，他拿二成。
以這批貨的品質，再加上杏林書局的銷路，即便一成，亦是不菲收益。
更何況無需墊資備貨、無需承擔庫存風險，甚至不會出現他從南方進貨遠途帶來的巨大貨損，這筆買賣，劃算得超乎想象。
可他仍忍不住追問：“蘇姑娘，定價……由你定？”
蘇贊點頭：“自然是我。”
孔苼沉默片刻，想起方才自己立下的底線，不可哄擡物價，不可壞了良心。
若蘇贊定價過高，他賣還是不賣？
他擡眼望向蘇贊，目光裏摻着幾分試探，幾分忐忑。
蘇姑娘，若我選第二種，可否先知曉各類貨品的零售價？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若是我選第二種，可否告知每個産品的零售價格？”
問出這句話，他連呼吸都放輕。
陽光落在他臉上，将那緊張、期待與一絲不安照得一覽無餘。
他在等，等一個決定此行去留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屋子裏安靜極了，只有酒桌那邊偶爾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和杯盞輕輕碰撞的聲音。
蘇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入口有點澀。
她放下茶盞，看着孔苼。
“孔東家。”
孔苼身形又是一緊。
“你放心。”
她語氣依舊清淡，卻帶着讓人安定的力量，
“我定的價，不會比市面現售更貴。”
随即，她一字一頓，清晰報價：
“毛邊紙，一文一張。”
“竹紙，二文一張。”
“生宣，八文一張。”
“半熟宣，十文一張。”
“信箋紙，十五文一張。”
“狼毫筆，二十五文一支。”
“羊毫筆，二十五文一支。”
“兼毫筆，三十五文一支。”
“松煙墨、油煙墨，每支二兩，一百文。”
“陶硯，一百文一方。”
“石硯，八十文一方。”
報罷，她目光落回孔苼身上：“孔東家，這價格，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