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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父亲终于要说到那个位子了。
然而姬昌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姬发心里的灼热变成了不安。
良久，他才问道。
“你，你身上那几缕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姬发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
不远处，黄莺垂着的眼帘猛然一跳。
“这老家伙不会发现了什么吧，要不，逃？”
她心道，下意识看向大姐九尾狐。
九尾狐隐晦地向她摇头，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刻，没必要自乱阵脚。
“不干净的东西？”
姬发跪在地上，苦笑道。
“父亲病糊涂了，儿臣身上能有什么……”
“看着为父。”
姬昌打断他的话，沉声道。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后天八卦的精光。
姬发被迫抬头与姬昌对视。
只一眼，姬发就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但黄莺与青玉他已经离不开了。
没错。
姬发已经发现黄莺与青玉是妖，但妖没有害人，还将温柔全给了他。
姬发低下头颤声道。
“儿臣，儿臣不知，求父亲指点。”
姬发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反正大哥都已经失了心智，父亲只有他一个选择。
申公豹在一旁听的心头狂跳，却不敢插嘴。
这是姬家家事，他越说越错。
姬昌盯着姬发看了许久，终究是缓缓移开了目光。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惜的神色。
他何尝不知道姬发是被人算计了。
可知道归知道。
一个连身边人是人是妖都分辨不出的储君，能压住西岐这艘漏了底的船吗。
“散宜生。”
“南宫适。”
姬昌喘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本侯决意传位于……长子伯邑考。”
轰！
内室里像炸开了一声闷雷。
姬发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去的干干净净。
他不敢相信道。
“父亲！儿臣，儿臣这些年南征北战，哪一处不是儿臣……”
“正因为你南征北战，杀心太重。”
姬昌打断他，驳斥道。
“西岐眼下不需要一个只会挥刀的西伯侯，西岐要的是能让百姓活下去的人。”
说完，姬昌转向伯邑考。
他的手落在伯邑考的脸上，沉声道。
“邑考，你前些日子被那女子迷了心窍，为父很失望。”
“可这段时间以来，你主张开仓以及力谏护民，为父都放在心里。”
姬昌的声音柔和一分。
“你心里那点想让百姓好好活着的念头，没丢。这就够了。”
九尾狐扶着伯邑考的手，不由紧了一下。
她想起真妲己残念说过的那句话。
这世上钱会骗人，天命会骗人，唯独这点念头别丢。
“散宜生为相，南宫适掌兵，共辅新主。”
姬昌继续交代道。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发儿……”
姬发死死咬着牙，眼圈通红，但看着形容枯槁的姬昌还是点了点头。
姬昌说道。
“你大哥身子弱，你为弟的要替他扛刀，领兵，守西岐。”
“你手里的兵权，为父不夺，但……没有你大哥与两位顾命大臣的印信，不能擅自调兵西岐的兵马。”
姬昌一边抬举姬发，又给他上了一道枷锁。
姬发握紧了拳头，半晌后，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儿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