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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低头看了眼姬发。
她能感觉到。
这位二公子被她喂大的野兽，正在发出不甘的低吼。
“姬发，你纵有雄主之心，可却逃不过国师给你编好的结局。”
“去夺权吧，不然你会发现西岐没有淋的立锥之地。”
黄莺心道。
“国师还真是算无遗策，若我能侍奉在国师左右就好了。”
黄莺的心思无人可知。
姬昌交代完这一切，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回榻上。
“都下去吧，考儿，你陪为父走完最后一程。”
姬昌挥退众人，独独留下伯邑考。
内室里只剩父子二人。
姬昌看向长子伯邑考，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邑考，你钱袋里的帝辛通宝，是谁送给你的？”
帝辛通宝？
伯邑考一愣。
他下意识便要往怀里摸去，却看见自己的钱袋出现在了父亲的手里。
姬昌从里边取出那枚帝辛通宝。
他喃喃轻声道。
“很浓郁的人道气运，这绝对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帝辛通宝。会是谁呢，整个人族能调动人道气运，还愿意帮助你的，为父实在想不到……”姬昌望着帝辛通宝出神。
他不敢将这件事往苏阳身上想，不然西岐的敌人就太恐怖了。
这件事，伯邑考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老实答道。
“儿臣，不知。它不知何时进了儿臣的钱袋。每回儿臣快要，快要迷失的时候，都是它让儿臣清醒。”
姬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
他叹气道。
“为父算了一辈子天命，最后算出来的，是凤鸣无依，钱空人散。”
“为父算不出搅乱西岐的人是谁，只知道他就藏在西岐满城的烟火气里。为父的八卦都碰不到他一片衣角，他就好像是整个西岐。”
“我甚至怀疑上古的三皇五帝，从火云洞走出来了。”
“但……”
姬昌喘息着，抓住伯邑考的手。
“但为父觉得诸位先辈对我们不满，才有了我们西岐的祸患。”
不满？
伯邑考陡然一震。
不过姬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姬昌继续道。
“邑考，记住为父一句话。西岐的天命，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继位之后……别急着反商。”
“先看清楚藏在烟火里的祂，到底想给西岐一条什么样的路。”
伯邑考怔怔望向父亲，重重点头道。
“儿臣，记住了。”
姬昌望着帐顶，最后极轻的吐出一句。
“人族，能不能不跪天呢……”
这话很轻，伯邑考都没有听清姬昌在说什么。或许姬昌说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让伯邑考听到。
话落，姬昌的手垂了下去。
西伯侯姬昌，薨。
内室外，哭声轰然响起。
这哭声传遍整座侯府，又顺着夜风传遍了整座西岐城。
佳梦关，两军阵前。
准圣之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弈的三百六十一枚棋子，在关前演化出一座庞大的棋盘世界。
元阳帝君一脚踏入棋阵，便觉天地倒悬。
明明关隘就在前方，可他一步踏出后却又回到了原处。黑白纵横，棋盘世界的规则掌握在弈的手里。
“雕虫小技。”
元阳帝君冷笑道。
他高举九天元阳尺，向着棋盘狠狠挥出。
一片金色领域以他为中心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