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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望着死寂的卦象，枯坐了整整一夜。
知道很可能是苏阳来了西岐，姬昌也没有任何办法。苏阳与整个西岐的百姓融为一体，除非他能将所有的西岐百姓一并杀死。
但是那可能吗。
倘若整个西岐城被屠杀，西岐就完了，再多的谋划都将成空。
“为什么，如此大才为什么不是我西岐的？”
“呜呼苍天啊，为何要如此对待我……”
姬昌的话没人听见。
但就在这一夜，他的精气神又弱了几分，隐隐有日薄西山之象。
三日后的子时。
岐山。
苏阳藏身山坳里，仰头望向半山腰那座灯火通明的高台。
凤鸣坛。
坛分三层，以白玉砌成。
坛心立着一尊丈许高的青铜凤鸟，凤口大张，朝向西岐城的方向。
每隔七日的子时。
这尊凤鸟便会发出响彻全城的凤鸣，同时有祥云百鸟的异象显化。
今夜正是第七日。
苏阳来的很谨慎。
他化作一名巡山的西岐兵卒，隐去所有身为大罗之身的气息。看起来只是个拳脚有成，气血稍微强点的普通凡人。
坛上，两名阐教修士盘膝坐在青铜凤鸟两侧。
苏阳不认识。
应该是那种外门不能再外门的家伙，受到十二金仙几句点拨，就以阐教之人自成。
山道上一队兵卒提灯巡逻。
更远处，一道背生风雷双翅的身影，绕着岐山缓缓盘旋。
苏阳没有急着动。
他在等，等城中那一场他提前安排好的“乱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便要到凤鸣坛发动的子时正刻。
西岐城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然后又急促的铜锣声，隔着半个山头都能听见。
“走水了，城东粮市走水了。”
“不好了啊，百姓冲官仓了！”
半山腰上，雷震子双翼一振，他悬在半空朝城中望去。
城东粮市正是近来挤兑最凶的地方。
这一把火，是黄莺按苏阳的密令，挑了几个囤积居奇的粮商，趁乱点着的。
烧的是不义之财，乱的是西岐的弹压。
“两位师弟，城中生变我去去就回，坛上交给你们！”
雷震子到底年轻，又心系城中安危。
他交代一声，风雷双翅一振直奔城东而去。
就是现在。
苏阳整个人像一缕贴地的烟，顺着白玉台阶的阴影掠上凤鸣坛。
聚仙旗将他的身形尽数收敛起来。
两名阐教修士就坐在三丈之外，却毫无所觉。
苏阳没有去碰那尊青铜凤鸟。
动法器，是下策。
只要凤鸟本体上留下一丝外力痕迹，阐教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有人来过。
申公豹反手就能再演一出“妖魔毁我祥瑞”的苦肉计，把涣散的民心猛然一聚，给即将崩溃的凤鸣钱强行续命。
苏阳要做的比毁坛高明得多。
他盘膝坐在凤鸟背后的盲区，眉心微微一亮。
人道薪火从他指尖飞出，悄悄的探入凤鸟内。
刹那间，整张凤鸣坛的脉络在苏阳的眼中纤毫毕现。
无数细密的愿力丝线，从西岐城的方向汇聚而来。它们注入凤鸟，再由凤鸟转化为凤鸣异象，反哺全城。
形成一个越信越灵，越灵越信的正向循环。
“就让我来看看这凤鸣坛中，到底藏着怎样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