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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圓七:這是一種傳染型病毒，很可能被用于實戰。
展光照依舊像往常一樣執行特遣任務，同時兼顧站務，合作總部陸續在各地秘密建立了觀測站，作為知情者的他必然利用職務之便在某些方面給予照應。此觀測站的性質與大轟炸時有所不同，這次的主要任務是氣象觀測，按時上報數據以輔助美國在太平洋地區的海戰和空戰。前段時間所獲得的敵軍疫苗情況暫無進展，敵人吃過幾次虧，變得狡猾起來，他不想這時候冒進，一旦被将計就計可就得不償失了，或許他可以找機會問問森村。自上次與森村見面以來，他平日裏又多了茶道館這個去處，茶道功夫他是外行，但至少先在那以茶客身份混個臉熟，這樣才能更方便與森村接觸，免得外人生疑，再者，他還可以利用喝茶的時間偷閑看看棋譜，免得每次都被一外國人殺得落花流水。森村并不是每個星期都會去茶道館，展光照清楚對方用意，一來很難把會面的事情安排得太規律，二來積攢資料也需要時間。
又是周六的下午，展光照依舊喝茶看棋譜，走道上腳步聲漸近，透過竹簾縫隙，他看到了久違了的森村。
“真巧，竟然又遇到了您，先生可否賞光指點一二？”展光照拉起簾子，笑吟吟地打招呼。
“原來是你啊，指點不敢當，但茶錢得由我來付。”森村示意服務生自己坐在這裏，要對方上一壺龍井。
茶香四溢，森村享受地品嘗。“果然名不虛傳。”
展光照見他似乎比之前消瘦了許多，心知其這段時間過得并不愉快，實驗本就勞心勞形，何況是那種實驗。“先生辛苦了。”
“無妨，不過有了新收獲。”森村難得地露出個苦笑的表情。
展光照布好棋子，專注地聽他講。
“這半個月，我在工作之外一直想辦法多打聽些消息，一起的同僚多是報着效忠天皇、精進醫術的目的在做實驗，因而不覺得使用活人作為實驗素材有何過錯，畢竟這些課題将來是要造福人類的。”他慢慢給自己添了茶。“對于彼此的研究內容，大家在一起聚餐時從不提起，所以我也無法開口詢問，只能帶給你我所在的研究班的實驗資料。”
“實在難為您了。”
“就在上周二，我們班确定了新的課題，并非研究細菌，而是病毒，這是經過上方授意的。”他抿了口茶，“我的同僚無意間發現過一種病毒，這種病毒很多常見的動物身上都有攜帶。他們曾試着研究它，做過很多實驗，總結其特性及傳播途徑等，算是有深厚的先期研究基礎。這次，我們的任務是改進病毒，觀察并記錄人類感染此新型病毒後的發病期、表現症狀，并進一步研發病毒試劑，如何應用倒未提及。”
展光照聽得後頸發涼：“您的意思是，這是一種傳染型病毒，很可能被用于實戰。”
“目前來看确實如此，我查看過實驗記錄和工作日志，這個項目在年初立項實施，光實驗記錄就已寫了十幾本不止。”
聽了這話，展光照哪裏還有心思下棋，華中現在已經被搞得雞犬不寧、民不聊生，各級政府為應付疫病疲于奔命，倘若這次的傳染病毒投放出去，無論投到哪裏，都将帶來無法估量的惡劣影響。
“我聽說日軍在生産一批軍用疫苗，是為了預防這個病毒嗎？”
“新型病毒尚處研究階段，從未開發過疫苗，所以應該不是你說的那個。”
“哦。您能否将病毒相關資料提供給我，我回去想辦法。”展光照腦子亂嗡嗡的，他已經在四處搜刮解決對策了，餘子瑜，這是他能找到的最佳人選了。
森村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雖然幫不上更多忙，但你們多少先有個準備，再有情況，我會通知你。”
展光照從上衣口袋中拿出鋼筆，又問服務生要了些白紙，雖然手寫材料容易暴露，但此時別無選擇。
森村足足寫了五張紙，他盡量用中文，由于水平有限，一些地方還是免不了用日文。對于展光照來說，只要能得到資料，用什麽文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快些把這消息上報。
“主要信息就是這些，往後這段日子可能會很忙，我會盡力找機會出來。”
“安全第一。”縱有千言萬語，展光照還是希望森村這條線能夠繼續維持下去。
“謝謝，請放心罷。”森村友善地點頭。
二人分別，保險起見，展光照将未用完的白紙一并帶走。
森村的手稿被展光照小心地藏在手提包內，想不到得到的第一份研究所內部資料竟是如此揪心，他一邊詛咒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一邊趕往車站，事不宜遲，他必須盡快見到餘子瑜。
好容易到了地方，在院裏等了半天才見餘子瑜邁着小方步悠然歸來。
“喲，這麽火急火燎的，想我啦？”餘子瑜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熱切的展光照。
“是的，十分想你。”展光照緊跟着她進了屋。
餘子瑜往窗外看了看：“嗬，今個太陽打南邊出來啦。”
“從哪出來不重要，重要是能出來就好。餘顧問就不要說笑了，我保證你聽了我接下來說的話之後比我還急。”展光照被她氣得差點笑出來。
“怎麽，難不成你要向我求婚？”餘子瑜繼續打趣道。
展光照關了房門，一臉嚴肅道：“我得到了日軍活體實驗項目的相關資料……”
沒等話音落下，餘子瑜就跳起來了：“What？！Yousaywhat？！”
“餘顧問，我聽出來了，你那個後一句不對，不該那麽說的。”展光照鄭重糾正道，難得他聽出來點端倪。
“別管對不對了！資料呢？！快拿出來！”餘子瑜扯住展光照胳膊不放手。
展光照将手提包放在桌上翻找，餘子瑜湊過去盯着包內夾層，好像一頭觀察獵物的母獅。
移除包內多餘紙張，資料被疊好塞在底部的暗格內，展光照小心地抽出它們，餘子瑜的目光步調一致地緊随着。“一共五頁，日語的部分我已經想辦法翻譯了，你看看。”
餘子瑜接過來全神貫注、如饑似渴地閱讀，好半天沒有言語。
展光照坐在一邊靜待她看完。
“簡直是變态，他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餘子瑜眉頭緊鎖嘟囔着，她的臉色不大好。
展光照擡頭看着她：“你能阻止他們嗎？找出對症的藥物，如果他們散布病毒，我們得有應對的辦法。”
餘子瑜對上他的眼神：“義不容辭。”
“謝謝。”展光照欠了欠身，餘子瑜答應了這件事，就等于趟進了一潭更深的渾水。
“不過這裏的人員和設備恐怕滿足不了需求，我希望能回到總部進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