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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問題,還有什麽需求?”
“這裏面所提到的是人為改進後的病毒,如果想要争取時間的話,最好能有現成的病毒樣本,這樣可以把培育病毒的時間省出來投在疫苗和對應藥物的研究上。當然,這只是個提議,不一定非得做到。”餘子瑜補充了一句,能得到資料已屬不易,提供樣本的要求似乎有點過分了。
“這個,我會想辦法,你等我的消息,最近可以把手頭工作放放,我可能會随時聯系你。”展光照點點頭,時間當然是越快越好。
“明白了,我會好好琢磨這個,謝了。”餘子瑜将那幾頁紙寶貝似的夾在資料夾內。
“餘顧問,這些資料請妥善保存,暫且不要上報到合作總部,因為是內部人士提供,萬一不慎洩露,則直接關系到提供者的生命安全,日軍研究所的項目都是按人頭對應的,無法推卸責任。”展光照擔心餘子瑜無意間把消息捅出去,便叮囑道。
“實驗資料絕密,這個我有經驗,放心吧。”餘子瑜自信地保證。
二處的華中區在林沐之的授意下時刻留意一處原州站的動向,他們只能間接打聽原州站外勤部門的活動來推斷其內部情況,站長展光照神出鬼沒,原州站內除幾個高級領導之外沒什麽人見過他,就更別提其他系統的人了。找不到展光照的照片,慶江總部與展光照打過照面的人倒是有一些,不過總不能把人家請到原州城守株待兔罷。就這樣,糊裏糊塗監視了兩個月,除了些雞零狗碎的東西之外,啥正經消息也沒得到,個別小隊還因為行動鬼祟被扣進了憲兵隊。偷雞不成蝕把米,林沐之聞之不由惱火,于是發了狠,明示華中區各級部門若再有得過且過不能在剿匪、戡亂、清側上給出交代者,他保證讓主管領導活不舒坦。
林沐之是唐瑞年眼前的紅人,地方部門遭此責難、壓迫,多是敢怒不敢言,畢竟稍不小心就要将自己交代進去。也幸而沾了日軍強弩之末且在東南亞吃癟的光,敵僞有點遠見的牆頭草眼見勢頭不妙,便背地裏向原組織示好,願意幫忙提供線索,給自己留條後路,這才稍微解了華中區的燃眉之急。
九月下旬,承蒙敵僞某處領導關照,華中區第四大隊在順昌端了一聯絡站,生擒工農黨報務員、情報員各一名,并搜出文件、往來電文、密碼本若乾,交通員在逃,現已着各隊實施抓捕。領頭的隊長檢查過抄出的文件便即刻着人給區站遞消息,毫無疑問,這次行動收獲頗豐。
順昌是日軍勢力難以顧及的地方,故而為工農黨滋生力量提供肥沃土壤,黨政處一直希望在此有所突破,這次終于實現了。工農黨聯絡站的文件被華中區書記及情報編審等細細整理分析,其中的兩份文件引起其高度關注,甚至恐慌。
黨政處華中區長呂韬拿着編審出具的分析報告,他的手有些顫抖:“我說這工農黨怎麽總是抓不到,合着有人走漏消息,查,必須查出來。”
“要上報嗎?”區書記問道,按照規定,此事是要第一時間彙報的,但華中區出了這等醜事,上報後果不堪想象。
“先…緩緩吧,這件事現在僅有我們四個人知道,封鎖消息,先審訊那兩個匪黨,頂好能問出些什麽來,也免得透出風去傷了和氣。”呂韬思忖答道。“原州的組織我們這一層所接觸的也只有分區長和助理書記,他們題出在哪裏還有待查證,可能是他們內部有問題,也可能是其他方面洩密。”
“嗯,那就等拖太長時間。”區書記邊說邊嘆氣,怕出事還偏偏頂風出事,這回可真夠喝一壺的,也難怪呂韬作此決策。
“好,我會注意,這件事我親自查問,你通知老汪他們,請他們務必保密,從現在開始,要更加注意安全,我擔心還有更多的組織情況被洩露。”他神經質地抖了抖手中的報告:“幸好是在工農黨手裏,這他媽要是落到日軍那,原州就能讓他們一窩端!”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呂韬的小算盤沒打兩天就接到了總部電報,林沐之已經派專員下來了,不日就到。
“我#操#他媽,誰捅出去的。”呂韬無語,那三個人皆否認自己走漏消息,果真是內部出鬼了,林沐之在華中區安排了人。他抓了抓滿頭的亂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專員是來協助調查的,對于區長呂韬隐瞞不報的行為并沒過問,呂韬知道,這是林沐之準備秋後算賬,不管原州組織機構洩露的事最後什麽結果,自己橫豎是跑不了被問責了。
被抓的兩個工農黨開始拒不招供,不過終究熬不過殘酷的刑訊,繼報務員之後,情報員也松了口,吐出了自己的聯絡線。
“匪黨的情報線路向來詭秘,想順藤摸瓜并不容易,情報站被破壞已超三天,一條線上的人多半已經撤離了,我們這時候去搜查,抓到人還好,抓不到就等于告訴他們,他們的人叛變了,這樣一來,更容易打草驚蛇。”面對專員,呂韬如是說。
“不去抓難道就不驚蛇了?”專員反問。
呂韬知道自己現在怎麽說都不對,上面就是來給他找不痛快的,遂道:“我這就派人過去。”
“原州分區的人幾時到?”
“已經到了,現在樓上等候。”
“叫分區長下來。”
“好的。”呂韬打心裏受不了此人的傲慢和頤指氣使,怎奈人家是上差,怠慢不得。
原州分區的負責人很快被請了進來,一頭霧水的他只以為區部召自己會面是有工作要當面交代,卻沒想到上面來了人。“魏同志,您好,鄙人原州分區長陳峙。”
“嗯,你先看看這個。”魏專員将工農黨那抄出來的文件扔在他面前。
陳峙嗅出這動作中隐含的火藥味,心知不妙,拿起那些文件仔細一看,果然不妙!“魏同志,這是怎麽回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在上面的,是原州分區組織機構成員及各自主要職務、個別人化名及住址、下屬部分行動部門人員構成情況。
“我要問你怎麽回事,為什麽匪黨的聯絡站內有你原州分區的資料。”魏專員盯着他。
“這、這不可能啊。”陳峙的臉憋得通紅,原州區內無論內勤還是外勤,沒有哪個人能把資料搞得這樣詳盡的。若說內部高層洩密,他雖為主管領導,掌握絕大部分情況,但外勤行動隊他只知道幾個隊長,再有哪個外勤主管能把內勤的情況了解得如此透徹呢。這事他說不清楚。
“怎麽不可能?”魏專員抿嘴笑了笑,顯然不是善意的笑。
陳峙解釋了原因,他知道這洗脫不了自己的嫌疑。他又靜下心看了一遍名單:“內勤部分,就我目前了解的情況,這份名單上的信息有三成不實屬,主要在住址和化名上。外勤的部分,我希望能與相應的主管核實,方知真僞。”
“哼,七成的準确度很低嗎?”魏專員白了他一眼。
“不不、不是這意思,您看,這個聯絡站的地址從我接手以來從未用過,這明顯是随意寫的,還有這個,這不是我的住址,化名也不對,您可以去查,我們的租賃憑據在會計那都有記賬的。”陳峙恨不得對天發誓。
“嗯,地址不準确确實也摸不到人影。”魏專員點點頭,但臉色依舊不大好。“單就內勤,你們區裏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提供這樣的信息?有一個算一個。”
陳峙扳着指頭數了一圈,除了幾個不知情的交通員和獨立出去的財會,有可能能搞出這個的共有四個人。“四個。其中兩個已在樓上,還有一個月初啓程前往總部報到,剩下一個半月前指揮行動時失去聯系,我們懷疑他被憲兵隊逮捕,托關系去問,但沒有他的消息,過了沒兩天,城郊老護城河段有人發現浮屍,确認是他。”
魏專員若有所思點點頭:“名字?”
“去總部的叫孫超,我們這裏有總部的電令。犧牲的叫劉慶宇,是去年新上任的區助理書記。”
“孫超我知道了。劉慶宇是怎麽死的?”
陳峙嘆了口氣:“我們派人認領回屍體,找人驗了,是死後抛屍入水,外傷很多,确定是生前遭受虐待所致,他中過兩槍,子彈還在體內,我看了,7.6的手#槍#彈#頭,不是日軍慣用的。”
魏專員不再說話,這型號确實不是日軍制式子#彈,換言之,工農黨,一處。
“劉慶宇當時執行的是什麽任務?”
“監視原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