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到了地方，周副站長掏出鑰匙，大門一開，一股濃郁的煙味撲鼻而來，嗆得門口二人不由用手使勁扇了扇。
“這位就是崔五。”周副站長指着屋裏叼着煙卷大吸特吸的瘦高個道。
“幸會。”崔五百忙之中騰出個空閑向進門的二位打過招呼，便又煙不離口。
樓下夜市有些騷動，周副站長給二人接上了線便關好門下去望風。
崔五顯然是化名，展光照打量着對方，這可不是一般的煙瘾，正常人不會這麽抽煙，這家夥應該是用不斷抽煙暫時壓住毒#瘾，怪不得周吉說看了就知道。
“我們開門見山罷。”房間不能開窗，展光照強忍着嗆人的煙味說道。“崔先生之前提供的情報經多方驗證的确屬實，我們之間的合作十分愉快。”他話音一轉：“不過，我們也十分好奇你的情報為何有如此高的準确率，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能進一步合作。”
崔五放下半截香煙，咳嗽着笑了兩聲，用乾啞的嗓音道：“我都懂，你們也不敢随便采用線人的情報，我等既然今日在此相見，就說明彼此帶着誠意，我可以給您交個實底，我在日軍21旅團的松阪聯隊當翻譯，日軍對日僞的大小指令都要經過我手，所以就看您想要什麽樣的消息，價格好商量。”說着又開始吞雲吐霧。
展光照算看出來了，這人就是标準的情報販子，倒騰出來的那點錢，估計也都喂了大煙之類的東西了，煙土黑市價格不菲，按他這種情況，每月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也難怪他要千方百計賺錢。“我們要，你就能有嗎？”
“能力之內，我盡力，價格絕對公道，您可以放心，自砸招牌、引火燒身的事我不會做。”崔五又點起一支煙，他腳下已經扔滿了煙蒂。
“就眼下局勢，相比于兵力部署，我更希望得到另外一些領域的情報，比如醫療物資、疾病疫苗、化學武器相關情報，不知崔先生能否滿足？”展光照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崔五頓了頓，顯然被這要求驚到了：“先生的組織還關注這些？”
“當然，于公于私都該關注，當今華中華南這地界，還有比這些更值錢的東西嗎？崔先生需要錢，我們這些人當然也需要，有錢大家賺，你說是這個理麽？”
提起賺錢，崔五臉上的疑慮消失了許多：“沒錯，跟錢過不去，那是王八蛋。不過日軍對醫療物資和疫苗的管控向來很嚴，前些日子他們有幾支部隊撤到了原先投過細菌武器的地區，結果一多半的士兵染了病，這麽一弄，藥品和疫苗更緊俏了。”
聽崔五這話的意思，這家夥是動過這方面心思的。展光照就勢問道：“日方不是在這邊投資辦過制藥廠嗎？這個時候應該能保證藥品和疫苗的供應罷。”
“說是制藥，但我聽那幾個尉官談論，日軍野戰醫院裏人滿為患，早已經住了一大批來不及救治的染病士兵。”崔五哼了一聲，仿佛在嘲笑制藥廠的無能。
展光照心中莫名一激靈。“莫非這裏生産的醫藥品是要供應東南亞的？如果那樣的話，可就有些不好下手了。”
“這個我倒沒聽說過，有機會的話，我願意幫先生打聽一下。”崔五善意地笑着。
“那就一言為定，這些算是定金，以後每個月，崔先生的報酬會視情報質量增調。”展光照拿出一個紙包放在雙方面前的茶幾上，有錢用在刀刃上，有必要先給點甜頭拉住這個崔五。至于增加站內情報開支，只能先斬後奏，大不了再被處座發報罵上一回，誰讓局裏撥給地方的經費少得可憐。
事後，他們分別從天臺和走廊撤離。安全回到中心站，展光照與周吉商議布置新任務。
“怎麽想起來查醫院和藥廠了。”周吉一頭霧水。
“我覺得我們不能只将目标放在研究所，應該再擴大查找範圍。”展光照不提胡先生的事，原州站和特遣組在工作上雖有互補關系，但下線必須明确分開，原州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以與特遣組發生橫向關系，盡管他與周吉關系不錯，也絕不能違規。“今天這個崔五有句話提醒了我，他的意思是日軍沒有足夠的藥品醫治感染細菌的士兵。可是原州這一帶并不缺制藥、疫苗的工廠，所以，我覺得，要麽這些廠家的産品不供應或是少部分供應華中南，要麽這裏面還有其他我們沒發覺的問題。”
周吉徐徐點頭，展光照說的不無道理，“所以你懷疑，敵人有可能将研究化武的場所僞裝成醫院或者藥廠。”
“中南研究所進展緩慢，今天處座又發報催促，盡管它的嫌疑最大，但我們不能也在這一棵樹上吊死，時間不等人吶。”
“我明白，我去叫小夏過來。”周吉對此沒有異議，華中南疫病泛濫，不少地區已經徹底封鎖，再這樣下去，原州這邊也是早晚的事，到時候日軍拍屁股走了，爛攤子還得國民政府收拾，最後留在地方乾活的，也必然是他們這幫人。
展光照将拟好的任務交與交通員小夏，明天上午，原州站所屬各隊将得到一個新任務——調查原州轄區內所有醫院、制藥廠。
“今天我去交票子報賬。”送走小夏，周吉弄了些糍團、粽子回來，忙活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吃晚飯。
“怎麽說？”展光照看到食物，這才發覺自己也是饑腸辘辘。
“還是老樣子，沒錢。”周吉邊吃邊說道。
“……”展光照無言。歷史原因，原州站沒有獨立經濟來源，所有開銷全靠撥款，國家財政一年十二個月有十一個月拿不出錢來，站內資金捉襟見肘再正常不過。自日軍進攻重點轉向東南亞，華中南地區的任務也照以往多了起來，為了行動工作正常運轉，他沒少跟上面要錢，但處裏有處裏的難處，撥到賬上的錢也只是杯水車薪，他們不得不跟會計商議着拆東牆補西牆，變着法地倒騰資金辦正事。
“下月工資還開得出來吧？”展光照一算日子，再有不到半個月就又要結算了。
“開得出，不過老陳說了，咱們再這麽要錢，他就要去賣#身了。”周吉輕笑着将一只粽子剝得溜#光。
“……老陳那姿色，不倒搭錢就不錯了。”展光照聞言心中又好笑又難過。
“可不，說他年老色衰沒人看得上還不服，有時間還要跟咱倆較量較量。”
“拉倒吧，要去你去，我可丢不起那人。”展光照差點把吃進去的糍團嗆出來，給處裏人知道他帶頭到西大街賣#身賺錢，他這輩子都別想擡起頭來。不過話說回來，再這樣拮據下去也真不是辦法，處裏補貼的每一分錢都不敢亂花，可錢還是不夠用，作為一方領導，他時常為此發愁，去年局裏下了文件，禁止各部門、下屬單位接受任何形式的捐贈，違者嚴肅查辦、絕不姑息，或許陳會計說得沒錯，他們是得自力更生、艱苦創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