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5章圓四:跟錢過不去,那是王八蛋。
一晃一月有餘,特遣組工作繼續進行,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但總體還算順利。展光照同時兼顧着特遣任務和原州站日常工作,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站務雖有副站長、助理書記、情報編審等人幫襯,但按照工作程序,很多事最後還是需要他拍板決定。原州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每日除了整理、分析各方上報的五花八門的信息外,還要接受、落實慶江總站交待的任務,趕上事情紮堆的時候,即便将各類事務分好了輕重緩急,也足夠站內成員沒日沒夜忙上一陣子。
是日,展光照從助理書記那出來,陽光正足,他在路邊樹蔭下的長椅上坐着吹了會風,八月的南風帶來股燥熱,街上冷飲生意格外的好。知了在附近的某棵樹上“唔咿、唔咿”不厭其煩地唱着,展光照出神地聽了一會兒,算作忙裏偷閑。他擡起胳膊看了看表,再有半小時就是會面的時間,遂站起身整整衣服,邁着悠閑的步子朝南大門去了。
南大門便是原州古城牆的南門,改朝換代之後,原州的經濟因其地理位置和便利交通而得以發展,人口增多,城區亦向外擴展,于是以城牆為界,形成了古城區和新城區,後來外資進入,一番建設改造之後,這保存相對完好的古城牆也便成了原州僅存的古建築。
走了沒一會,南大門近在咫尺,展光照舉目觀望,1899年,國軍就是從這個門打進原州府,将旗幟插在了城樓頂端,而今,那裏飄着太陽旗。暖風吹得人有些犯困,展光照打起精神,徒步走進南城門,城門口的日軍崗哨只有三五個士兵把守,此時正躲在背陰處納涼。
許是經歷的事情多了,人變得膽小起來,展光照暗暗松了口氣,看來今天日軍心情不錯。古城牆一直是令原州站頭疼的存在,其為新老城區的界限,日軍占領原州之後,将許多重要機關設在古城區,這樣一來,倘若國軍進攻原州,處在外緣的新城區将成為雙方交鋒的緩沖帶;若确定有不法分子潛入城區搞破壞,也可以迅速封閉城區,将入侵者鎖死在古城內甕中捉鼈。故而每次在古城區策劃行動,展光照都要格外考慮行動人員撤出的風險,一旦不慎被困在城內,必須要有周全的應對措施,搞行動出身他不想拿手下人的性命開玩笑。
這次的接頭人恰好住在古城區,展光照一直與之單線聯絡,他信步走進一家飯館,角落處,對方已經等在那了。
“抱歉。”展光照朝他點了點頭。
“不、不,是我來早了,今天結束得早,就提前出來一會兒。”對方連連讓座,并招呼服務生點菜。
“胡大哥還在忙着做方案?”展光照給他和自己添了些冰水。
“是啊,現在錢不好賺,一家老小吃喝拉撒都指望着我。”那位胡先生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如今能接的單子太少了,原本還想換個工作乾乾,但不是本行,怎麽做都覺得別扭。像我這個歲數,不好再動了。”
“那真是辛苦大哥了。”展光照擺弄着水杯,原州的生活壓力并不比東部大城市小多少,想養家糊口混個好點的生活,也只能拼命工作。
菜很快上齊,二人邊吃邊聊。
“你上次說的事我留意過,也跟原來的同僚間接打聽過,中南研究所的實際幕後确實是日資,經費走的是三船制藥的賬,應該是做普通的藥物研究生産,并沒有聽說其他情況。不過賬都是人做的,不排除陰陽賬的可能。”他埋頭吃着,又補充道:“還有,所裏成員大部分是中國人,日方比例很少。”
展光照若無其事地夾菜,“所以你覺得中南研究所有沒可能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抛開賬目問題,我覺得不像。”胡先生搖搖頭,“這地方各方面條件是不錯,但是目标太明顯,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若想做見不得人的事,應該會找一個更好的僞裝,并嚴格保密,畢竟這裏不是他們圈出來的獨立國。”
展光照點點頭,這話确實在理,原州不是烏拉察呼爾,日軍更應該小心謹慎。“不瞞大哥,我們掌握的消息大多将問題指向中南研究所,如果僅憑我們幾人的推斷就排除其嫌疑,一來無法向組織交待,二來,這項任務恐怕又要陷入僵局,終究于我方不利。”
“我懂,我擔心的是我們現在所接觸了解的僅僅是他們故意露給我們的冰山一角,他們既然敢把化學武器拿出來用,就不怕我們滿世界去查。”他委婉表達了任務的棘手。
展光照何嘗不覺得煎熬,轉眼間到了原州一個多月,每天瞎忙下來,正經工作卻毫無進展,再這樣下去,他無顏面對上級。“是啊,哪那麽容易就查出來,不過着急也沒有用,我們這行不就是這樣嗎。這件事我會再研究,到時恐怕還要麻煩大哥幫忙。”
“哪裏是麻煩,都是應該的,有事言語一聲。”胡先生連連擺手。
一頓飯吃完,展光照搶在他前面結了賬,胡先生是他在原州日僞下屬機構發展的線人,拖家帶口,生活并不富裕,原州站能提供的情報獎勵遠低于向日僞舉報黨逆分子可得的賞金,他相信此人甘冒風險做內線絕不僅僅為了錢。
展光照有些沮喪地離開古城區,中南研究所基本可以認定是個幌子,僅存的一線希望變得渺茫。
回到站裏,正巧是交通站傳送情報的時間,助理将一封寫着“親譯”字樣的電報和一沓公文拿給他。“站長,總臺發來的。文件是今早到的。”
“好。”展光照匆匆瞥了眼文件标題便展開電報閱讀,電文內容已有專人幫他譯好。閱罷,他默默将其折好,這是封極具杜若飛風格的電報,前半部分說正事,并表達對工作困難的理解,後半部分筆鋒一轉,全部是罵他辦事不利的內容。展光照抓了抓腦袋,決定裝死,不回複電報,情報搜集工作不如人意再正常不過,原州站每天編審的各類消息中有三成可用便已是不小的收獲,像日軍研究所這種情報,來得太容易反而有問題,杜處不過是心情不好,罵出來就舒服了。
他不理會那電報,簡單看了一下這幾日的站務處理情況,并揀要緊的做了批示,最後才開始啃那本不讨喜的公文。
《關于嚴肅紀律嚴查違規違紀情況的通知》。
展光照扶着額頭面無表情地翻着,這是法務部起草,下發各局的文件,以國督局的工作性質,與普通單位執行同一标準幾乎不可能,上面這又吹的是什麽風。盡管身為外勤部門主管領導,政策吃透了很容易上調,但他很不喜歡研究這東西,即便研究也只單純為了了解政策,免得到時候麻煩,故而硬着頭皮一頁一頁掃着,同時怨念處座竟然大老遠派人轉送這個東西過來,估計就是為了惡心惡心他。
站務工作暫且結束,展光照命助理收拾好文件便離開了,對于他來講,今日的事務遠未結束。
人群熙攘的夜市中,他的周副站長在等他。
“人到了。”周副站長小聲嘟囔一句,并看了眼前方不遠的小樓。
展光照會意,四下瞧了一眼便随周副站長朝那小樓去了。
“有沒問他什麽條件?”展光照詢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錢。”前面引路的周副站長頭也不回地回答。
“這麽簡單?”
“你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