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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展光照依舊盯着準星,手上飛速拉栓。
嘭——轎車後擋玻璃随即破碎,右側座的人亦未能幸免。
“兩個。”
同一地方連續發出的兩槍早已讓衛隊們鎖定目标,展光照抽身快速撤離,不管車裏那兩人斷沒斷氣,他都足以交差。
大街上,一些竄上大街的人開始襲擊車輛,行動隊二隊、三隊即刻出動圍捕,雙方交火對射,僵持不下,不一會兒,日和軍隊也介入進來,意在解救被困車輛。
祁冶豐在暗處看得清楚,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按照高層指示,原計劃不變,只不過把第五車裏的人換了換,展光照那一槍照開不誤,他就指着這一槍收網捕魚呢,倘若趁機乾掉幾個大家夥,将來行動隊擴編成行動處,他處長有望。
“祁總,他們往外撤了,看樣子是工農黨的人。”
“圍堵,叫二隊長親自去,一個不能放跑了。”祁冶豐令道。“通知老金,會場那邊不可放松警惕,抓到的人全部送回總部。”
“明白。”
混戰了約十分鐘,事發地段混亂漸漸平息,現場慘不忍睹,鞋子、帽子、人屍等淩亂橫着,豬屍倒是一具沒找見,幾輛防彈轎車被打得渾身麻點,不論怎樣,新政府最終控住局面。
見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祁冶豐率人準備離開,開幕式将近,特工無孔不入,安全問題不容忽視,雖然行動隊只負責會場外圍警戒,且有金副總守着,但身為總隊的他也須盡快趕到現場,看剛才襲擊這勁頭,國督局和工農黨都是下了血本了。
“祁總,他回來了。”剛坐上車,一隊的人傳來消息。
“怎麽樣?”
“沒有尾巴,就是……”
“就是什麽。”
“半路跟二隊的兄弟有些磕碰,倒也沒什麽。”
“哦,叫他跟後車一起過去。”祁冶豐點了點身後。
今年的會場設置在禹東新建的Tohana會堂,蒼穹之下,中式風格的建築面海而立。
祁冶豐到達的時候,主辦方已經按時請客人入場,持有邀請函者得以入內,而有資格入場自然都是禹江有些背景地位的人。
“89號”在外圍交錯設置了不少小崗亭和觀察哨,明暗結合,專門監視周圍可疑行跡。
祁冶豐坐鎮總調度室,外圍所有情況皆彙報于此。
一會兒,展光照敲門進屋:“祁總。”
祁冶豐看着他:“事情辦得不錯,槍打得挺準,撤下來時候沒被發現吧。”
“沒有,我之前只在禹江呆過三個月,經常接觸的人基本都已離職,現在這裏知道我存在的人不多。”展光照皺了皺眉:“我只擔心車裏的人……”
祁冶豐聞言笑道:“不過是兩個自願的替死鬼,不必在意那些。”
展光照這才放心點點頭:“祁總找我有何吩咐?”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守好外圍,絕不能出纰漏,至于裏面的事,都由特課來做,沒接到上級命令,不需要我們插手。”
“明白。”
“這些禍害襲擊不成,一定還留有後手,他們會想方設法破壞會場,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工農黨企圖在會場內搞些動作,而國督局則把目标放在主席身上,我跟主任商量過,希望能暗地安排些我們的人扮成記者和商客在會場裏,畢竟我們比特課更熟悉這些人的路數。”
展光照思考片刻,答道:“您說的有道理,在中國,除了他們自己,恐怕沒人比我們更了解他們。”畢竟大家都曾從屬于同一機構,受過同樣內容的訓練,相互了解是必然的。“只是,日和那邊……會不會不太妥……”日和向來瞧不起他們這些漢奸。
“所以我希望你去做這件事,你是新來的,特課的人不認識你,而國督局那邊你也應付得來。”祁冶豐已經把話說得很直白。
“職下這就去準備,謝祁總信任。”展光照正色道。
展光照的行頭很快到位,看得出祁冶豐早有此意,只不過這次任務的前提是他能完滿完成狙擊全身而退。當然,祁冶豐也一定派了其他人進入會場鎖定可疑目标,或許一些到場嘉賓本身就是“89號”的人。展光照換上西裝打好領帶,再飾上副無框眼鏡,那斯文的樣子弄得祁冶豐都覺得他原本就是個金融經理,這也難怪之前二隊跟蹤抓捕朱海的時候,坐在附近的他幾乎沒被察覺。
距開幕式還有些時間,客人有些陸續落座,有些依舊徘徊在廳內,中外記者們忙得正歡,已經很久不見如此多的重要人物雲集一處的情景了。
展光照提着手提包立在人群的角落佯裝等人,默默注視尚未落座的人們,從一名情報員的角度看,今日這開幕式基本相當于一個頗具規模的情報交流會,保守估計,不論國別黨派,這廳內至少活動着禹江一半以上的高級間諜,其中不乏雙面間諜。每觀察一個人,他便認真記住他臉,包括他們與不同對象說話時的面部表情。他甚至在人堆中看到了曾有一面之緣的司空,對方正與兩個外國人攀談,并未注意到他。過了一會兒,他小步踱開,似是在欣賞廳內巨大的裝飾畫,這裏的人只是在交流信息,真正想搞些陰謀的并不在這裏。如果要他在狙擊刺殺不成功的前提下再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執行新一輪刺殺行動,恐怕要動點歪主意了。斷電、投毒、公然開槍扔手#雷之類的都是局裏殺人的老手段,他往會場光電控制室所在之處走去,果然在半路遇到了把守的日和憲兵。
見幾名憲兵橫眉冷目戒備地看着自己,展光照抱歉地鞠了一躬,出示證件,示意自己只是不小心走錯了路。對方看過證件又搜身檢查一番,這才放他離開。
展光照暗松口氣,這要是給他們逮了進去可就真是說不清了。既然日和如此戒備,有機會做手腳的也只有會堂內部工作人員了,他有必要禀明祁冶豐,免得真出事了跟着背鍋。
祁冶豐聽罷也覺得有道理,倘若會堂內部不乾淨,那就是特課自己的事,“89號”沒必要跟着當冤大頭。但問題是這事怎麽跟上面提,提太早有推卸責任嫌疑,提晚了,人家可能埋怨你知情不報馬後炮……
正猶豫着,卻聞外面輕微騷動,調度室的門被忽然撞開,來人二話不說舉槍直瞄主位上的祁冶豐。
“不好!聲東擊西!”祁冶豐驚詫之餘本能跳開,即便當了個中層頭頭,身上功夫到底未曾丢盡,對手一槍不中,竟乾脆關門堵進屋來。
兩方對射,屋內紙片木屑紛飛,槍聲一響,外圍必定亂了套。
展光照也未曾料到這一手,據他掌握的信息,百花行動并不是針對祁冶豐的,這突然的變化實在是預料之外,不過卻也是情理之中了。他手無寸鐵,只靠着張桌子做掩護,對方三人死亡一人,而屋內兩保镖俱被打倒,祁冶豐沒了幫手再無退路。
“人都死到哪去了……”,當前二打一,祁冶豐暗罵,但心裏清楚,撒出去的人回撤增援是需要時間的。“一切休矣。”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有些無力。
一部電話劈面砸了過來,緊跟着沖進視野的是個不起眼的眼鏡男,殺手一驚,顯然先前并未留意這半路殺出來的家夥,躲過電話,眼鏡男也撞到近前。行兇者見他不是善茬,一個拖住他,另一個趕緊下手乾掉祁冶豐了事,卻不想根本擋他不住。
槍響,鮮血四濺,倒下的不是行兇者、不是祁冶豐,而是堵槍眼的眼鏡男。
祁冶豐趁機開槍還擊,援軍終于趕到,行兇者被當場擊斃。
祁冶豐撒手松開打光子彈的槍,從事發到結束不到一分鐘,他與閻王打了個照面。
“祁總。”金副總撥開兩邊人趕過來。
祁冶豐正黑着臉蹲在地上,懷中攬着滿身血跡的展光照:“馬上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