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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风雪漫身，静静望着眼前再也不会温热、不会呼吸、不会抬眼回应的人，南挽才突然懂了，生离死别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是南挽第一次，直面亲人离世。
没有循序渐进的适应，没有缓冲余地的铺垫，是一瞬间的天塌地陷，死亡是那么猝不及防的万籁俱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生生哽住，发不出一丝呜咽。
大家都围过来，南挽反倒觉得这周遭更冷了。
看着裴云乐安静的眉眼，过往所有的温柔缱绻、朝夕相伴、细碎温存，那些并肩走过的路、轻声说过的话、双向奔赴的爱情，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清晰得仿佛昨日。
可伸手触碰，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凉。
原来人真的会在一瞬间，丢掉半生的光。
南挽精神力轰然四散，缓缓以她自身为中心蔓延，浓郁化雾，围绕在二人之间。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南挽的反应远超他们预期，大家劝慰的话都堵在心里。
“挽挽——”
“妻主——”
“小挽——”
精神力里都带着浓厚的悲伤，闻者伤心，四散的精神力共鸣一时间让场面有点失控。
季惊鸿破败的身体扛不住这股共鸣，踉跄一下死死抓紧苏景黎的手。
“季惊鸿，你怎么样？”苏景黎故作惊慌的询问打断了南挽的无限悲伤。
“挽挽，裴云乐，裴云苏当时是和我一起的，是我身体不好连累了裴云乐，他是替我死的，对不起——”
南挽没有回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季惊鸿的心凉了半截，在场的情绪都更低了。
南挽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
她可以不爱任何人，也可以宠幸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因为任何人失去其中一个人。
损坏了她的所有物，是大罪过。
“挽挽，对不起——”
南挽背对季惊鸿，根本没有见到季惊鸿如今全力无助嘴里鲜血的模样，抓着苏景黎的手紧了紧。
苏景黎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一瞬后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挽挽，逝者已矣，我们也都很难过。惊鸿弟弟经此一遭，身体不再适合待在野兽战场，要不让他先回主家呢？”
风雪渐渐变大了。
“嗯。”
“你联系南一吧。”
南挽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裴云乐身上，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冲男人叫了声“小父”，就将人抱进雪宫里。
其他人追了进去。
飞雪扑簌簌的落下，盖住所有痕迹。
季惊鸿终于不用掩盖，任由血液从唇角流下。
苏景黎站在原地看着他，“值得吗？”
季惊鸿轻笑一声，眉眼死死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
“挽挽重情重诺，裴云乐的死挽挽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能再因为我让挽挽伤心了。难过伤身，比起我，我更希望挽挽长命百岁。”
“临死前成全这对兄弟的夙愿，也算此生圆满。”
浅灰色的瞳孔映在洁白里，也映在曾经那片极光里。
“黎哥，谢谢你，此生我没有遗憾了。”
“嗯。”
南一等人接到指令现身，带着季惊鸿走了很远，隐隐听到背后传来一句，“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染血的唇角被随意的擦了一下，显得笑容更加妖冶。
“谁要跟你做兄弟啊，下辈子我要做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