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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白雪皑皑,男人一个位置转移,同南挽一起就到了雪宫外。
外面刮起了细碎的风雪,南挽一抬眸就锁定了脸色有些白的季惊鸿,
季惊鸿没有死,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南挽心里是有些庆幸的。
但是季惊鸿没有死,那死的人——
视线一一扫过所有人,熟悉又温柔的面孔,看向她依旧,唯独少了一个人。
“挽挽——”
“妻主——”
所有人眼里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南挽的视线停留在了他们身后,那露出一截衣角的衣服上。
“景黎,苏苏和乐乐呢?”
苏景黎罕见的没有迎上南挽的视线,垂眸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所有人垂手侍立,牢牢挡住身后的人。
南挽想上前两步,被男人拉住了手腕。
“小挽,你身体还没好——”
“小父,松手。”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南挽看着站在她眼前一字排开挡着的人,声音带上冷冰冰的怒意。
“让开。”
大家没有办法,缓缓向两侧后退两步,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雪晶飞簌连绵不休,宫殿的飞檐在惨白天地间兀自璀璨,殿内流光万丈,殿外的雪地却寒凉刺骨,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裴云苏跪在及踝的积雪里,久久不曾起身,将裴云乐环在怀中,紧紧搂抱。
裴云乐眼睑安静合拢,脸颊覆上一层薄冰。裴云苏没有放声恸哭,只是垂着头,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鬓发,雪花无声落在他的发梢、肩头,落在裴云乐那毫无生气的眉眼,慢慢堆积,快要将二人一同埋进素白的雪里。
风雪扯着南挽的衣摆。
刚才尚存的一丝侥幸都没有了,在看清雪地里这幅景象时,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漫天风雪里。
周围所有人的关心安慰,连同身后那辉煌的宫殿灯火,遥遥的映在兄弟二人身上,也摸不尽这无边的绝望。
南挽只觉得胸口发闷,口中泛起腥甜。
喉头剧烈滚动,碎雪扑在脸上,分不清落在脸颊的是雪,还是汹涌涌出的泪。天地寂静,只剩风雪呜咽,和她濒临崩断的呼吸。
“苏苏,乐乐——”
裴云苏缓缓抬起头,扬起他瘦削苍白的脸,睫毛上积着碎雪,霜花凝在眼下。方才低垂埋首时压抑的死寂,在此刻随目光相撞轰然决堤。
望向匆匆而来的南挽,眼底没有嘶吼,只有一片被悲痛浸透的荒芜,所有强撑的平静尽数崩裂。
嘴唇轻轻颤抖,声音嘶哑单薄,像快要被风雪撕碎:
“妻主,乐乐他——死了。”
短短七个字轻得近乎缥缈,却重得砸在空气里。裴云苏手臂微微收紧,将那具尸体抱得更紧,泪水终于冲破桎梏,混着落在脸上的雪花,顺着灰败的面颊缓缓淌下,转瞬便在下颌凝成冰凉的水痕。
南挽直直的撞见他眼底翻涌的绝望,和看向她身后时,滔天的恨意。
南挽的眼泪不知何时落下的,推开所有人,扑到了雪地里二人身上。
碰到裴云乐的身体,指尖冰凉的颤了一下。那张活泼懵懂的脸此刻分外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乐乐,乐乐,你醒醒好不好?乐乐——”
南挽将裴云苏拥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满地,打湿了裴云苏的头发和脸颊,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苏苏,我来晚了。”
“对不起,对不起——”
“乐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乐乐——”
“系统,能复活他吗?”
“宿主,系统没有此权限,主神也没有。”
南挽从未想过,人生第一场彻骨的告别,会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落幕。
三世了,经历过失意、离别、遗憾,所有难过都有尽头,甚至因为主神的存在,所有错过都有重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