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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chapter75姜小逃,你
他緊緊地抱着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
淚水無聲滑落。
她感受到冰涼的液體順着鎖骨滑下去,滲進皮膚,融進血液。
奔湧着,沖刷着,細密的酥麻感流遍全身。
是酸的,是苦的,是澀的。
是這麽多年漫漫長夜的寒冷,是無數個回眸裏不能相認的委屈,是獨自囿于過往苦苦掙紮的絕望。
是她的哥哥。
是她的江小樹。
是她的天生一對。
強忍着的淚水再次決堤。
她用盡全力回抱住他,抽泣着,斷斷續續地哽咽:
“哥哥,謝謝你,謝謝你幫我藏着這個秘密這麽多年。”
“我很幸福,你們給了我很多很多的愛,這些溫暖讓我在夢裏不再害怕那天,那個漆黑的巷子口。”
“我都想起來了。”
“過去了,哥哥,都過去了。”
他手臂稍稍松開些,拉開點距離,視線始終鎖着她。
就那麽靜靜看了好幾秒,他沉聲開口,“全部,都想起來了?”
她點了點頭。
伸手抽兩張紙巾,先按了按他的眼角,又胡亂地擦乾自己臉上的淚水。
“我忘了好多好多事。”
“忘了你的鋼琴是我媽媽教的,忘了我以前很勇敢,敢在公園裏直接打小胖。”
“忘了外婆,忘了那天在墓園和你的約定……”
他癡癡地看着她頭頭是道地回憶過去的樣子,眼底的愛意徹底沒了枷鎖,怎麽都藏不住。
她全部,都記起來了。
沒有逃避,沒有崩潰,沒有發生他預想中的任何意外。
甚至能平心靜氣地一件一件說出來。
“嗯。”
他的指腹輕輕蹭過她眼尾,唇角終于有了弧度。
“我的桃桃一直都很勇敢。”
她傲嬌地揚起下巴,輕哼了一聲。
“那是。”
這個瞬間,她終于明白,自己那股沒來由的拗勁,是哪來的了。
小時候,她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在家裏,她是沈書寧捧在手心裏寵大的心肝寶貝;出門有江珩跟着,她是叉着腰橫着走的小公主。
後來,生活在江家,寄人籬下,她學會了小心翼翼,骨子裏的心氣卻一直都在。
她以為江珩讨厭自己,所以躲他。
卻,從來沒有,發自內心地,真正怕過他。
“哥。”
她雙手捧着他的臉,眼底漾着毫不掩飾的崇拜,“你怎麽做到的,那時候你也才七歲。”
他微怔。
怎麽做到的?
他不知道。
他只記得,他要變強,要保護好妹妹。
“嘿嘿。”
她傻笑一聲,重新靠進他懷裏,“幸好。”
幸好她有機會重新認識他,了解他,陰差陽錯地愛上他。
幸好她沒有錯過。
幸好她知道了這一切。
“你好傻啊,江小樹。”
她靠在他胸前,悶聲悶氣的,“你什麽都不說,要是我一直都想不起來怎麽辦?”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好事。”
“還好事?”
她眉頭緊蹙,心疼極了,“那你就要一直擔心我,對不對?”
他沒有接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都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調輕快了不少,“哥,等過幾天,陪我去看看媽媽吧。”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想了想,不禁有些感慨。
印象中,她只記得媽媽非常疼愛自己,但具體的細節,都很模糊。
如今再去,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我和媽媽聊聊,彙報下近況。”
開了個頭,思維就收不住,她有些得意地規劃起來:
“順便和她講講,小時候就說我們是天生一對吧,她還不承認,彎彎繞繞這麽多年,我還真把你拐到手了。”
說到這兒,她停了一下,眉心剛松開又擰了起來:“看樣子,乾媽有點知道了,但好像不太能接受……”
眼底那點光暗了一瞬,怕影響他似的,她不着痕跡地吸了口氣,把嘴角重新牽起來,“要不,讓我媽媽去給她說說?”
“哎?你說會不會吓到乾媽?”
她偏過頭看了看他,又自己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這個不提了,我們自己解決吧。我要做個成熟懂事的好女兒,報喜不報憂,就不給我媽添麻煩了。”
他偏過頭。
極輕地嗤了一聲。
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說好了?”她挺直腰背,豎起小拇指,“那我們拉鈎,你陪我去看媽媽,我們一起翻篇。以後你再也不能因為擔心我焦慮難受了,嗯?”
他沒有勾她的手指,反倒伸出大掌包住了她的手。
意思很明确:怎麽可能不擔心你。
她愣了一瞬,從他掌心裏掙出來,重新豎起小拇指,“哎呀,我說得太籠統了,就是小時候這件事,我們一起邁過去,嗯?”
他頓了兩秒,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她眯起雙眼,認認真真地念: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話音沒落,他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上來。
極盡纏綿的一個深吻。
她喘着氣分開一點,低頭看了看他下唇那道淺淺的裂口,“疼不疼?”
他沒說話,意猶未盡地啄了她一下。
她忽然想起Leona說的那些話,想起他小時候沉默地跟在她身後的樣子。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寡言少語,什麽事都悶在心裏。
哪怕擔心到在病床邊守了一整夜,她醒來後,他也只淡淡問了一句,就按醫生說的出去了。
其他人圍着她問長問短,他就坐在角落裏安靜地聽。
她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坦誠地告訴他自己的想法,讓他放心。
他慶幸失而複得,卻也沒有因此多說半句。
“哥。”
她偏着腦袋打量他,“你……都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他眉心微蹙,注視着她。
若有所思。
想說。
想說話的很多。
千言萬語,到頭來,都不及眼前人的一個笑容。
見他一直沒開口,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除了午夜時分的纏綿,她幾乎沒見過他情緒外露的樣子。
如果能借着這個機會多了解他一點,也是好的。
他沉默了幾秒,箍着她後腰的手掌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裏按了按。
她的呼吸都停了。
眨巴着眼睛,聚精會神地等着。
幾秒後,他沉聲開口。
“做。”
大腦砰一聲炸開。
等她反應過來,臉已經紅透了,氣鼓鼓地拍了他一下,“我說正經的。”
他輕嗤了聲,眼裏的色氣坦坦蕩蕩。
“我也說正經的。”
他的目光太熾熱,燙得她一顫。
“怎麽、怎麽就扯到這個了……”
語速亂了,她索性硬轉話題,“那個,你晚上真要跟裴熠哥哥去爬山嗎?什麽山呀?不是很危險的話我也想去,都睡了一整天了,該活動活動了。”
“不去。”
他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唇角那點笑意更濃了,“想運動,可以換別的方式。”
“那、那怎麽可能!”
她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上滑到沙發上,捏起病號服的領口抖了抖。
明知道他在逗她,心跳還是控制不住地快。
她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走到床邊坐下,吐槽得毫無底氣,“哥,你這個玩笑開得……”
他輕嗤了聲,不緊不慢地換了個坐姿,“就這還要爬山?”
“爬!”
她立馬站直,手臂舉過頭頂,“周末欸!誰會想在病房裏待着,太悶了,裴熠哥哥不是說日出景觀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