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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chapter40如果我喜歡
姜檸初閉上雙眼,靠在他懷裏,不想動。
熟悉的海洋調雪松香氣,熟悉的心跳,熟悉的體溫。
瞬間爆發的所有情緒盡數着陸。
這一刻,竟覺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所有力氣都用光了似的,現在整個人都軟下來,只想就這麽待着。
頭頂傳來低沉的嗓音,帶着胸腔的震動,“喝酒了?腿怎麽了,我看看。”
“撞了。”
她低下頭,慢吞吞地從他懷裏退出來,擡起腿動了動,嘶了一聲。
“好疼。”
膝蓋上之前受傷的位置泛着紅,燈光下看不太清。
江珩垂眸看了兩秒,一言不發,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塞進副駕。
車廂內安靜得過分。
乾淨清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酒氣,氤氲着,烘得人暈乎乎的。
姜檸初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直打鼓。
一直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哥。”她實在憋不住了,轉過臉看向駕駛座,“我們這是去哪?”
江珩側目,掃來一記眼刀。
幾秒後,他才慢悠悠吐出兩個字,“醫院。”
“好像……沒這麽嚴重。”
話說出口,姜檸初一陣尴尬。
剛才要死要活的打電話說腿斷了,現在又說不嚴重。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心虛地補了句,“就撞了一下,正好撞在上次舊傷的地方。”
江珩握着方向盤,專注地看着前方。
“撞哪了?”
“撞機車上了。”
“哪來的機車?”
“……姚騁的。”
空氣忽然凝滞了。
周身的氣溫好像跟着降了幾度,涼飕飕的。
姜檸初心跳快起來。
氣壓這麽低,她卻完全不覺得難受,甚至隐隐生出一點期待。
期待什麽?第一反應是不知道。
但再往下想,答案很明顯,她希望他有更多情緒。
因她而産生的情緒。
江珩沒說話。
她也不催,就那麽靜靜地等着。
紅綠燈過了一個又一個,車廂裏的空氣都快凍住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姚騁。
姜檸初盯着屏幕,猶豫着。
腦袋裏的天使和惡魔在打架。
接吧,開揚聲器,正好看看他什麽态度,說不定到現在都不說話,就是在生氣!
別接了,回個信息說到家就行了,之前他都說了不同意,乾嘛還要氣他。
手機一直震個不停。
駕駛座飄來一句淡淡的提醒,“接電話。”
她回過神,本能地按下接聽鍵。
“小生姜。”電話那頭,姚騁的聲音還帶着水汽似的,“我剛洗完澡,你在家了吧?”
“嗯。”她頓了頓,還是沒提撞到的事,“早點休息。”
“聽你情緒還是不高啊,要不要再出來喝一杯,我現在打車出門,陪你喝通宵。”
“不、不用了……”
車裏的溫度好像又低了些。
餘光裏,江珩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不緊不慢地叩着。
一下,一下,節奏沉穩。
像在倒計時。
“好吧,昨天沒睡好,今天又陪我瘋一天,不折騰你了。”
姚騁忽然湊近了話筒,聲音更清晰了些:“但是,要是實在放不下那個人,又不能回頭,我不介意你找我當備胎哦。本少爺帶你吃喝玩樂,包你忘光光。”
“……”
姜檸初心往下沉了沉。
她含糊地說了句困了,想要趕緊結束對話。
姚騁說好,抓着最後說再見的間隙追着嚷嚷了一句,“今天謝謝你啊小生姜,你真好!”
完了。
她捏着手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感覺事态正往某個方向失控地狂奔。
瘋一天、放不下那個人、備胎……
哪怕是林薇聽見這話,也會以為姚騁口中的“那個人”是周逸池吧。
因為周逸池不開心,又陪姚騁玩一天……她不敢繼續腦補了。
紅燈。
車廂裏還是很安靜。
姜檸初覺得自己心跳快停了。
“哥……”她笑着轉向他,聲音盡量放得輕松,“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江珩轉過頭,淡淡瞥她一眼,嘴角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頓了幾秒,他踩下油門。
“你比較忙。”
姜檸初語塞。
短短的四個字,一貫的風格,輕輕松松讓她破防。
無語,卻又有點莫名的開心。
不知道是晚上喝的酒後勁上來了,還是前一晚沒睡好精神不佳,整個人輕飄飄的。
有好多話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南城人民醫院國際部。
主任辦公室。
陳醫生帶着姜檸初拍了片,又找骨科醫生看了報告,确認沒事後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骨科醫生發過來的處方單,又彎腰看了看姜檸初的傷處,語氣裏帶着點長輩的念叨:“骨頭沒事。但是小初啊,你用藥限制多,還是盡量注意點。”
姜檸初乖乖點頭,“好的,謝謝陳醫生。”
陳醫生是江家的家庭醫生,看着她長大的。
她過敏最厲害的那段時間,陳醫生幾乎天天領着她跑醫院。
“這個外傷倒不要緊,酒你千萬少喝,裏面加了什麽東西不好說。”
姜檸初抿了抿唇,心虛地點點頭。
餘光裏,江珩站在邊上,沒說話,輕嗤了一聲。
陳醫生習慣了似的,笑呵呵起身,“我去藥房拿藥,回去抹一抹,今天冰敷,二十四小時後熱敷,問題不大。”
江珩自然地伸手,“我去。”
陳醫生一愣,将單子遞了過去。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陳醫生看着門口的方向,感嘆道,“這麽多年,你哥一直都這樣,就沒變過。”
姜檸初偏過頭看他,“嗯?”
“小時候就是這副沉穩樣,人精似的。”
陳醫生笑了笑,起身給她倒了杯茶放在桌前,“現在真是大總裁了,一眨眼的功夫。”
姜檸初将茶杯握在手裏,小聲吐槽,“是的,一直都這副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樣子。”
陳醫生笑出了聲,挪了挪椅子,朝向她,“你哥啊,面冷心熱,看起來有距離感,其實心裏明白着呢。你媽媽生病那幾年,他有個頭疼腦熱的,從來不吭聲。”
姜檸初眉心微蹙。
印象中,從小到大,江珩好像沒有生過病。
“多大啊?”她好奇道,“一直這樣?”
“小,七八歲吧。”
聊到往事,陳醫生輕嘆了口氣:“上着學呢,發高燒,自己請假過來找我,打了吊瓶又回去上課,就這麽硬扛下來了。”
“乾媽都不知道嗎?”姜檸初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種情況多嗎?”
“沒幾回。”陳醫生擺擺手,“他身體好,男孩子嘛,有擔當,好事。”
姜檸初忽然想到Leona。
所以,特地飛波士頓治病,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
“陳醫生,乾媽的身體都好吧?”她語氣平常,“我記得他們前段時間體檢來着。”
“都好。”聽到她關心長輩,陳醫生的目光裏多了些欣慰,“很健康。”
姜檸初抿了抿唇,“心理方面?”
陳醫生耐心地點頭,“狀态保持得很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她猶豫了幾秒,随意地接道,“我哥平時壓力也挺大,下次體檢叫上他。”
“他工作壓力确實大,但是調節得好,也就打拳會受點皮外傷。”
陳醫生望着她,調侃道,“你哥身體素質比你好多了,你們家最需要重點關注的,就是你。”
果然。
連陳醫生都瞞過了。
姜檸初心往下沉了沉。
沒等她再問,江珩取了藥,回來了。
陳醫生在藥盒上貼好使用說明,又叮囑了幾句。
回家路上,車裏依舊很安靜。
酒精好像起作用了。
姜檸初感覺腦袋暈得厲害,目标卻很明确。
得解決問題。
先跟他解釋清楚,“保持距離”是個誤會。
再想辦法旁敲側擊,問問他的病。
如果有可能……她看向窗外,眼底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再問問他對自己的喜歡,是哪種。
倘若答案是她所期待的,那,大逆不道也好,離經叛道也罷。
她都想試試。
車窗外,昏黃的路燈飛速後退,模糊的重影在眼前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