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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chapter39哥哥，我疼
“小姐……”
張姨手裏捏着塊抹布,神色有些緊張，“我這歲數大了，剛才門是不是沒關好？”
姜檸初看出她的局促，壓下心頭的猜測,笑了笑,“張姨,我哥人呢？聽說他在樓下,我找他。”
“少爺？”張姨往院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剛練完就出去了。”
又錯過了。
姜檸初環顧四周,随口問道,“這個房間，是我哥的嗎？是不是金叔說的那個，平時不讓人進的屋子？”
“嗐，沒說不讓進。”
張姨見姜檸初沒多說什麽,放松了些，“這個房間少爺讓重新收拾過,以前是雜物間。”
“雜物間我記得。”姜檸初順着話往下問，“什麽時候改的？弄得還挺像樣。”
“好像還是少爺剛回國那會兒。”張姨拿着抹布又擦了擦中島臺面，回憶道：“少爺出去幾年,好些器材都舊了。太太說趁着換新，把這片都重整了。”
“乾媽讓弄的？”姜檸初有些意外，“這櫃子裏的東西，是乾媽買的嗎？”
張姨搖了搖頭,“裝修是太太點頭的,都是為了少爺。這個儲藏室，外面的拳擊房，還有北面的淋浴房,都一起弄了，這樣少爺鍛煉方便些。”
她頓了頓，“這些東西……就不太清楚了。”
姜檸初若有所思地嗯了聲，心裏的疑惑卻更深了：“乾媽下來過嗎？”
“少。”張姨俯身擦了擦櫃子邊角，直起腰，“這片區域少爺不叫打掃，我們一般都不會過來。”
“明白了。”
姜檸初轉身，目光落在對面整片被黑絲絨布罩住的牆上，“張姨你先忙，我一個人待會兒，走的時候會把門關好。”
“好的小姐。”張姨收了抹布，應聲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裏又靜下來。
姜檸初站在中島臺邊，慢慢看了一圈。
這個房間，蘇晚晴是知道的。
江珩……到底什麽意思？
她走到那面黑絲絨布簾前，擡手拉開。
整個人定在原地。
一整面照片牆。
滿滿當當，全是她的成長軌跡。
各個階段入學時期的證件照、畢業照；參加學校運動會時的抓拍；各種晚會上小提琴演奏的特寫……
她往前挪了一步。
最邊上是小時候過年拍的合影。
一大家子湊在一起，她站在邊邊上，小小一個，和周圍的人隔着一拳的距離。
江珩坐在正中間，被江震霆和蘇晚晴攬着。
連着好幾年，她都在不同的角落裏縮着。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滑下來。
原來那時候，自己的小心翼翼，這麽明顯。
她擡手擦掉淚水，仰頭繼續看。
中學時期的照片活潑了很多。
有些照片她有印象，是蘇晚晴來學校參加活動時幫她拍的，發在朋友圈裏。
再往右，是大學。
入學典禮、生日宴、辯論賽……
所以，江珩在國外的那些年，也一直關注着她？
視線落在最新的一張拍立得上。
濱城的藍調時刻。
遠處海天一色，她和他并肩站着，她對着鏡頭笑，腼腆又青澀。
而江珩，側過頭，正看着她。
目光裏有什麽東西，汩汩流動着。
姜檸初僵在原地。
無法呼吸，也沒有了心跳。
整面牆，是她二十多年的成長見證。
而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合照，只有這一張。
這份愛，太重了。
重到，她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不知道站了多久，心跳忽然回來了。
咚咚。
咚咚。
一下一下敲擊着耳膜。
她猛地回過神，踉跄一步，扶住中島臺，靠着坐在地上。
大腦一片空白。
她好像，應該思考點什麽，但整個人是懵的，什麽都理不清。
是從哪裏開始不對的？白月光？
這滿櫃子的珠寶……有沒有可能，江珩根本就沒有白月光？都是誤會？
不對。
他有喜歡的人，他親口承認的。
心底那些壓下去的、見不得光的念頭，又開始悄悄冒頭。
手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吓了她一跳。
是裴熠。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裴熠哥哥？”
聽筒裏，裴熠的聲音依舊充滿熱情，“小生姜啊，你哥在家嗎？怎麽不接我電話。”
“沒在家。”她蹙眉，“剛出門一會。”
“哦，那可能在路上。”裴熠啧了一聲，“沒事了，我晚點再打。”
“裴熠哥哥？”姜檸初生怕他挂斷，趕緊開口，“我哥最近是不是……比較忙？”
“欸？”裴熠立刻就嗅到八卦的味道，“好像是？你發現什麽異常了？咱對對答案。”
“有嗎？”姜檸初想了想，“我沒怎麽見到他，聽說飛了趟波士頓。”
“哦，對。”裴熠像是想起什麽，走了幾步，換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咱們之前不是分析他白月光在國外嗎？錯了！”
姜檸初心頭猛地一沉，“嗯？”
“我看他飛波士頓飛這麽勤，以為他搞異地戀呢！”
裴熠語速飛快，帶着點得意，“前幾天喝了點酒，我旁敲側擊，終于套出點有用的，他喜歡的那位是國內的姑娘，比他小點，估摸着應該是外向挂的，吵架還挺厲害。”
姜檸初剛聽明白，又糊塗了，“吵架厲害？”
“是啊。”裴熠猜到她會驚訝，自己先啧了一聲，“我也沒想到你哥喜歡這款，我問具體點，他就說優秀，是省級最佳辯手。這多吓人，那以後吵起架來，不得突突突的？”
省級最佳辯手。
姜檸初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會是巧合了。
江珩的世界裏，不會再有另一個人，同樣叫Tia，還拿過省級最佳辯手。
他喜歡的那個人，那個白月光……
是她。
“小生姜？”裴熠半天沒聽見回音，笑了笑，“你也驚呆了吧？我當時也傻了。本來想發信息給你們的，給忙忘了。”
“先不跟你說了，回頭見到你哥，我再套套話，你也是啊，有消息記得給裴熠哥哥分享。”
姜檸初愣愣地“嗯”了一聲。
聽筒裏只剩忙音。
她攥着手機，心口像堵了什麽東西，耳朵裏嗡嗡地響。
耳邊的忙音拉得很長，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随時會斷。
她放下手機，感覺渾身所有的血液往頭頂湧。
興奮。
抑制不住的興奮。
她喜歡江珩，如果江珩也喜歡她……
可是，不行。
負罪感鋪天蓋地地壓過來，把剛冒頭的興奮吞了個乾淨。
沒過幾秒，消散的感動與期待再次卷土重來，又被更龐大的罪惡感淹沒。
一浪接一浪。
循環往複。
她雙手抱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按下去。
太多了。
想太多了。
說不定，都只是誤會。
說不定，這份愛，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心疼和呵護。
說不定，他只是受蘇晚晴的影響，是對她身世的同情。
別想了。
她擡手貼了貼滾燙的兩頰，不能再想了。
手指觸碰到地上的手機，她拿起來，本能地給林薇撥了語音。
林薇接得很快。
電話那頭很吵，她說了句“等下”，幾秒後，安靜了下來。
“怎麽？一個人在家呆着沒意思吧？現在過來一起玩嗎？”
聽到林薇的聲音，她一陣鼻酸。
林薇對她說過：“喜歡也沒什麽啊。”“喜歡怎麽了？”
姜檸初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林薇一定會支持她。
可是，怎麽說呢？
說自己無意間發現了哥哥的秘密？說自己對哥哥一直都有那種心思？說自己在期待……
都是錯的。
“姜姜？”林薇半天沒聽見回音，聲音急了點，“怎麽了？我聽不到你說話，信號不好嗎？”
“聽見了。”姜檸初回過神，胡亂扯了個話題，“就是，姚騁約我明天出去玩……我問問你的意見。”
林薇聽出姜檸初情緒不對，只當她在糾結姚騁的事，嗐了一聲：
“要我說的話，你不反感就去呗，就當盡地主之誼了。”
“我看這段時間你們相處的挺好的，他沒什麽過分的舉動吧？”
沒等姜檸初回答，她又欸了一聲，感慨道，“姚騁這種二代真是挺少見的，看着吊兒郎當，但願意沉下心來做事，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挺喜歡他的。”
話題扯到工作上，姜檸初清醒了點，“嗯，是。”
“那你在糾結什麽？”
林薇換了一側聽筒，“怕他直接跟你表白？他喜歡你倒是挺明顯的，可是喜歡有很多種，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嘛，感情這玩意，太複雜了。”
“知道了。”姜檸初感覺自己的情緒穩下來些，“我明天帶他去吃沈記，就是擔心拒了搞得尴尬，但又怕去了更尴尬，問問你的意見。”
“哎喲。”林薇早就習慣她這性子似的，“尴尬什麽，就算他表白，你直接拒了也沒什麽，這才認識幾天，沒事的，工作上更不用擔心了，你怎麽舒服怎麽來。”
姜檸初應了聲好，又跟林薇閑聊了兩句，結束了通話。
腦海裏反複重複着那句，喜歡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如夢初醒。
确實。
人跟人的感情，不是簡單的喜歡兩個字就能定義的。
江珩，一定沒有想過要跟她在一起。
她起身，走到照片牆前，慢慢地把簾子重新拉好。
他沒想讓她知道，那她就當作不知道吧。
不記得是怎麽回到房間裏的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快亮了也毫無睡意。
腦子裏一連串問題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什麽時候開始買這些小肥啾的？
為什麽不直接送給她？
他心情變差、要吃藥，和自己有關系嗎？
……
一夜過去，腦袋裏還是一團漿糊。
一個問題也答不上來。
實在是折騰累了，她終于睡了過去。
南城老街，清吧。
姚騁看着姜檸初一杯接一杯地喝，終于忍不住了，“小生姜，你是不是有心事？”
“怎麽了？”姜檸初蹙眉，“昨晚沒睡好，今天精神是不太好，這麽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