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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王宫之内,烛火摇曳惶惶,满朝文武心神震颤。一道道败报接连送入殿中,边境城池接连倾覆,百越铁甲尸兵的凶名,早已传遍大理全境。大理国主段思业紧攥求援国书,指尖微微发颤。眼下四方之中,唯有西蜀剑南道兵甲雄厚,尚有与百越抗衡之力。
他当即遴选使者,携重金与国书,星夜驰往西蜀,叩见剑南道。
西蜀军帐中,剑南道展阅国书,沉默许久。帐下诸将议论纷纷,有人劝他出兵驰援,也有人说南疆祸事,不该轻易卷入。
剑南道缓缓合上文书,对来使淡淡开口:“多谢大理厚礼。只是我西蜀连年动荡,方才历经恶战,境内人心未定,兵甲疲敝,实在无力分兵远赴南疆。百越谋划已久,志在大理。我若插手,便是直面百越,徒增万千死伤。”
使者急得叩首苦求,反复诉说唇亡齿寒的道理。
剑南道心意已决,挥袖示意:“请回吧。西蜀,不趟这趟浑水。”
大理使者不肯就此放弃,自剑南道处碰壁之后,调转马头,连夜奔赴蜀王府。
蜀王端坐殿上,听完使者泣血陈情,拿起求援文书,默然良久。
殿上幕僚各执一词,有人进言大理一亡,南疆门户大开,百越转头便可进犯蜀土;也有人称蜀地初定,不宜轻启大战。
蜀王将文书轻轻搁在案头,神色平静:“本王知晓大理危局,也懂唇亡齿寒之理。只是蜀地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剑南道已然自立,本王自顾不暇,兵马有限,有心无力。”
使者叩首不止,额头磕出鲜血:“王爷!大理一旦覆灭,百越手握尸兵铁骑,下一个目标便是蜀地!”
“祸福自有定数。”蜀王摆了摆手,语气再无半分转圜,“此番兵戈,乃是百越与大理之争。蜀地不趟这浑水。你回去转告你们国主,本王爱莫能助。”
使者浑身冰凉,满心希冀尽数破碎,只得捧着再度被驳回的国书,黯然返程。
消息传回大理王城,满朝文武心中最后一点指望,轰然碎裂。斥候快马奔入百越大营,向蚩黎、李空空禀报此事。蚩黎放声大笑:“剑南道不肯出手,蜀王也闭门拒援,大理再无外援可寻!”
李空空遥望着大理方向升腾的烽烟,唇角微扬:“本就在意料之中。剑南道素来只求自保,不愿损耗根基;蜀王受制于局势,又被剑南道牵制,自顾不暇,怎敢贸然出兵。如今大理外援断绝,再无倚仗,可以稳步收网了。”
蚩黎眼中凶光乍现:“那便挥师急进,直取王城?”
“不急。”李空空缓缓摇头,“暂且围而不杀。先收服沿途州县,囤积粮草,安抚属地百姓。等城中人心自行溃散,王城不攻自破。”
使者踉跄赶回金銮殿,伏地将剑南道拒援、蜀王不肯出兵的消息如实奏报。
话音落下,大殿死寂一瞬,随即掀起一片哗然。大臣们面面相觑,叹息、争辩之声此起彼伏。
段思业瘫坐龙椅,手中玉圭“当啷”落地,面色惨白。原本寄望剑南道出手制衡百越,如今这一线生机,也彻底断了。
“剑南道分明是见死不救!”
有人失声悲叹。
“唇亡齿寒,他怎会看不明白!”
“百越方才调转兵锋放弃西蜀,他剑南道哪里肯为大理赌上自家基业?”
“蜀王虽有王位在身,兵马却处处受限。若非各地节度使割据自立,他也不敢暗中招兵。说到底,他和剑南道一般,舍不得折损麾下力量,这是天要亡我大理啊!”
殿外急报接连不断:又一处要塞陷落,百越铁甲尸兵长驱直入,城中百姓争相出逃,街巷里哀哭不绝。王城之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不少地方豪族已经暗中遣人联络蚩黎,预备献城求存。后宫之中,王妃垂泪掩面,宗室子弟惶恐不安,不少人悄悄收拾细软,打算寻机弃城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