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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业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声音沙哑沉重:“传旨,调集余下所有高手与禁军,死守王城。另外,再遣使者,奔赴长安求援!”
一名老大臣上前叩首,忧心忡忡:“陛下,长安路途遥远,远水难救近火。况且长安正被荆楚势力牵制,恐怕抽不出兵力驰援。”
段思业扶着御案缓缓起身,目光凛凛:“君王可以身殉国,我大理绝不能不战而降!”
“但凡敢私下谋划叛逃者,朕,先斩之!”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段思业屏退左右,独自密访白龙寺。
大理素来崇佛,便有数位君主禅位之后在此剃度修行。中原洛阳白马寺号称天下释门之首,大理帝王入寺修持,乃是真龙栖于梵宇,故此寺得名白龙寺。
佛堂之内青烟袅袅,白衣老僧端坐蒲团之上,白眉垂落及胸,正捻着佛珠静静礼佛。
段思业先至佛前,恭恭敬敬跪拜佛祖,回身又向老僧深施一礼:“段思业见过叔父。”
他声音沉涩,满是悲苦:“叔父,如今大理已是家国存亡之秋。我遣使求援,剑南道、蜀王全都袖手不顾。百越的尸甲兵邪异凶厉,我大理军士根本难以抵挡。”
“侄儿不孝,恳请叔父出山,伏诛恶孽。”
老僧缓缓摇头,指间佛珠倏然停住,低宣佛号:“阿弥陀佛——”
“我大理偏安南疆,本求安稳,终究还是躲不过这场劫难。”
“祖宗基业固然贵重,可大理万千百姓的性命,比基业更重。”
段思业心头一紧:“叔父,您是要我投降?”
“降,少死生灵;战,徒增死伤。”
段思业眉心紧锁:“身为国主,岂能不战而降!”
“并非叫你献城归降。”老僧目光平和,缓缓言道,“国主的本分,是守社稷,以身殉国,而不是驱使满朝臣子、满城百姓替你赴死。”
“百越围而不攻,反倒一路安抚收拢人心,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叔父……”段思业声音微颤。
“阿弥陀佛。便是老僧出山,也不过一死而已。”老僧轻叹,“百鬼洞主、万尸窟主尚在,又有莳莨岭五老压阵。凭我与寺中寥寥僧众,绝非敌手。”
段思业忙开口争辩:“百鬼洞主败在华琼真君手下,元气大伤。万尸窟主遭道君重创,莳莨岭五老更是被真君一招挫破修为,如今闭关不出。还请叔父出手降魔!”
“我寺有无上绝学,五人之力尽汇你一人之身,可以使你暂时跻身大宗师。如此你可敢随老僧一同伏魔?”
段思业根本没有犹豫:“侄儿愿意——”
“好——不愧是我段家郎儿——”
老僧缓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