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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走到张猛跟前，抬脚一踹。
玄铁重盾滑出去三丈，撞上船舷才停下。
死战状从盾面上飘下来。
张猛跪着没动，手掌还在往下滴血。
“会长……”
“起来，往万修城那边看。”
张玄伸手指向谷口外头。
隔着四十里，三艘天刑母舰悬在城东、城北、城南的半空，船腹底下各吊着一排黑铜炮管，炮口闪着青白雷光。
“那是灭城雷炮，一炮下去，半条街连人带房子全平。”
“你带三百人冲过去，飞到半路就让人家挨个点名。”
张猛脖子一梗。
“那也比窝在山沟里强！”
“强在哪？”
张玄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当年你在张家给张虎背了三年锅，替人挨打，替人出头，图的就是那点面子，最后落着啥了？”
张猛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命是自己的，面子是别人给的，拿命换面子，这买卖亏到姥姥家。”
“这才几年，你又忘了？”
张猛喉结滚了两下，眼眶红透了。
“我没忘，可何老和周老……”
“何老和周老拼成那样，图的是城里的人能活下来。”
张玄站起身，看了一眼后头那三百个握刀的弟子。
“你们去撞母舰，死干净了，天刑卫回头照样挨家挨户搜，到时候谁去护着那些人？”
甲板上没人吭声。
张玄转身往舰桥走。
“无锋，剑借我。”
秦无锋愣了下，解下佩剑抛过来。
张玄接住剑，抬手一劈。
咔嚓一声，舰桥上挂着的互助会大匾从中间裂开，摔在甲板上。
张小石往后退了半步。
“会长，那可是总堂的匾啊！”
张玄弯腰捡起半块，上头只剩“飞升互”三个字。
“丹坊砸了能再盖，讲堂的碑断了能再立，这块匾碎了，明天找个木匠能再刻十块。”
“人要是死了，那就真没了。”
他举起碎匾，冲全船的人晃了晃。
“从今天起，互助会不挂招牌了，人比招牌金贵，只要十万弟兄还活着，互助会就亡不了。”
张猛跪在那儿，眼泪顺着脸上的旧疤往下流。
沈玉衡从舱门出来，怀里抱着一卷纸，墨迹还没干。
“会长，我刚改完，正好用上。”
她把纸卷摊开。
“这份叫《游击十条》，分堂支会全撤，十万在册会员全打散，邻居跟邻居，同乡跟同乡，矿上的就跟工友，五个人凑一组。”
“平时该种田种田，该打铁打铁，摆摊采药都照旧，谁也不许扎堆，凑一块的人过了十个，必须当场拆散。”
莫问钱接过话头。
“光拆开还不够，天刑卫逮住一个就搜魂，顺着往下摸，一摸一串。”
他从袖子里倒出一把铜钱，哗啦一声落进手心。
“五个人选一个组长，组长只认上头一个人、下头一个人，别的谁都不认识。”
“工分也不拿灵石玉简记了，就用这玩意儿。”
他拿红绳穿了三枚铜钱，在第二枚后头打了个结。
“三枚钱一个结，算挑水三担，五枚钱两个结，算采药半筐，结怎么打各组自己定，外人瞧见了，就是一串买菜的零钱。”
沈玉衡点了点头。
“就算有一组让人抓了，搜魂搜出来的也只有五张脸，牵扯不到第二组。”
张小石挠了挠后脑勺。
“那修炼咋办？大伙不聚一块，阵摆不起来，灵气一冒头还容易让窥天镜照着。”
张玄按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