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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站在偏殿门口,盯着壁画。
云台上的初代盟主磕完头,起身绕到一个白袍老人背后。
那老人的模样,内殿浮雕上刻了几百遍,是众生道祖。
初代盟主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从道祖后心捅进去,剑尖从前胸冒了出来。
道祖回过头,嘴唇动了两下。
石壁上没有声音,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云端垂下的金链扎进十万修士的天灵,那些人身上的灵光被抽成细线,往天上拉扯。
最后一幕,一个史官捧着竹简跪在盟主脚边,盟主拿朱笔圈了四个字。
噬灵邪教。
洛沉舟手一松,怀里的竹简掉了一地。
“万法书院收的古史,第一卷第一页就是这四个字。”
“我抄了十二年,一个字都没怀疑过。”
司徒镜跪在血泊边上,盯着那支朱笔,耳朵里嗡嗡直响。
进巡察司那天,他在初代盟主像前跪了一整天,发誓守秩序守到死。
那尊像的脸,跟壁上拿剑那张脸是同一张。
他想站起来,腿上使不出劲,金丹转一下,心口就抽着疼一下。
“清寒,拓录下来。”
顾清寒从袖袋里倒出一把空白留影石,抬手挂在半空。
“洛先生,搭把手,一百枚,一个角都别漏。”
洛沉舟掐诀把留影石成排对准石壁,白光一枚接一枚亮起来。
张猛拖着被捆的那个黑衣人挪到门口,胸口缠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
“会长,这孙子我盯着,跑不了。”
黑衣人被按在门槛上,眼睛盯着石壁上亮起的白光。
他的肚子鼓了一下。
张玄闻到一股焦腥味,是从黑衣人嘴里冒出来的。
黑衣人衣服底下透出红光,闪个不停,越闪越快。
“焚血传讯蛊!他要连人带墙一起烧干净,烧的时候还能把咱们的位置传出去!”
张猛抡起拳头要砸,黑衣人咧开一嘴血牙。
“晚了,陆大人的船就在中州城外等着。”
张玄抬起右手,指尖的紫金道火刚冒头。
司徒镜比他先动了。
他从血泊里抓起天刑监察令,整个人往前一扑,金丹后期巅峰的灵力全灌进令牌。
黑衣人的嘴还张着。
司徒镜把监察令往他嘴里一塞,手腕往里一送,令牌卡进了喉咙最深处。
另一只手的剑跟着刺下去,从气海穿过,剑尖钉进门槛。
监察令上的仙盟法纹亮了,金线顺着喉咙往肚子里钻,把那团红光裹住往下压。
黑衣人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咯咯作响,一张脸憋成了紫色。
红光挣了几下,暗了。
他肚子里传出一声闷响,嘴角喷出一片碎玉渣,身子一挺,再没动静。
司徒镜松开手,掌心被令牌碎片割得全是口子。
张猛看看司徒镜,憋了半天才开口。
“你下手,比老子还黑。”
司徒镜走到墙根,在被他钉死的那个黑衣人怀里摸了一阵,摸出一枚黑玉简。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抬手扔给张玄。
张玄接住,玉简背面刻着一方私印,中州内务总管陆苍。
“陆苍管着仙盟所有巡察司的调令。”
司徒镜清了清嗓子。
“我查你一路,从东域查到西域,查你拉人头,查你养蛊吸气运。”
“到头来,把人间当猪圈养的,是我天天磕头的那帮人。”
他低头看着满手的血,自嘲的笑了一声。
张玄把玉简收进袖子。
“清寒,拓录好的留影石,分他一块。”
顾清寒挑了一枚,走过去塞进司徒镜手里。
司徒镜愣住了。
“你不拿我的命去换中州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