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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刹那，这句实话凝成一柄黑槌，迎面撞在张玄的元婴胸口上。
“噗！”
长廊实境里，张玄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石壁投影上的灰黑因果线勒入元婴脖颈寸许。
“会长吐血了！”
张猛眼眶发红，抡起玄铁重盾就要往第九盏灯砸去，被姬长陵闪身按住盾牌。
“冷静！照骨灯连着长廊地脉，你这一盾下去，我们三千人全得陪葬！”
幻境之中。
张玄撑着讲台喘息，九盏人鱼灯的幽蓝火苗凑到他耳边传出诱导声。
“只要你在心底默念，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拯救苍生、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便可借十万会众的崇拜愿力糊弄过关。”
张玄擦了一把糊住眼皮的血水，低头看向台下。
血水中间，十四岁的张小石正蹲在柴房角落，捧着半块发霉杂粮饼，仰起冻得发紫的脸冲他笑。
“少族长，我信你，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张玄看着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抓起手里的无线麦克风，对准大理石讲台砸了下去。
“拯救苍生？老子刚来那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救个屁的苍生！”
麦克风摔得四分五裂，张玄踩着碎壳抬头看向半空裂口。
“我前世就是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讲师，刚进柴房那晚也确实想过捞一笔就跑，这事我认，绝不用假话去骗小石！”
整座酒店会场坍塌下来。
漫天玻璃碎片扎入张玄神魂。
外界长廊里他的护体金光应声裂开三道口子。
姬长陵与司徒镜在雾外目睹张玄气息跌落，司徒镜按住腰间佩剑往前迈了一步。
“这姓张的创立互助会果真包藏邪心，今日定要死在照骨灯下，天刑卫听令，准备接管现场！”
秦无锋与姜照雪同时拔剑，与张猛并肩拦在天刑卫跟前。
“张会长还没倒下，谁敢动手，先问过我们手里的剑！”
幻境里，张玄任由神魂流血。
迈步走下坍塌的现代讲台，跨入风雪呼啸的青云城破柴房幻影中。
他蹲下身，伸出沾血的双手，握住当年那个炼气一层、连件棉衣都没有的张小石冻裂的双手。
“我起初是想借你们的手，提升我自己的实力。可后来在演武场，你们拿命替我挡张海，半步都没退。”
张玄调动体内的纯阳真元，持续渡进张小石寒凉的经脉里。
“从那天起，我张玄就没再把你们当成垫脚石，周不凡战死、六十四名弟子中毒，我都是拿命去填的！”
他握紧张小石的手，坦然直视虚空中的审视之眼。
“你这破灯要是觉得我有私心就该死，尽管把火烧过来，看我眨不眨一下眼！”
柴房风雪骤停。
缠绕在张玄元婴表面的三十余根虚妄因果线崩断大半。
长廊两侧的前八十盏人鱼灯，在三息内由幽蓝转为温润的金黄色，金光落入张玄百会穴抚平伤势。
张玄擦干脸上的血污站起身，张小石欢呼着冲上来扶住他的胳膊。
洛沉舟冲着张玄拱手行礼，司徒镜面色铁青的将佩剑按回鞘中。
“前头的路通了，都跟紧我上问心石台！”
张玄挥手率众前行，全员迈步踏上长廊尽头的圆形问心石台。
最后十九盏人鱼灯突然从墙壁脱离合拢，化作一面十丈高的青铜照骨镜，将他连同五派天骄、司徒镜及三千弟子全部笼罩在内。
十丈照骨镜面荡开水纹，一道苍茫宏大的太古道音在整座大殿震响。
镜面上浮现出张玄每一次因会众突破而获得十倍、三十倍修为反哺的画面。
“张玄，尔借万修破境之功反哺己身，尔视这十万生灵，究竟是共登大道的同袍，还是供尔一人成仙的田间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