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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们都不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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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旧制,士农工商,丁忧约束的是士人。

普通匠户不得因丧废役,皆是素服做工,其中一部分匠人在寄禄之后成了艺官,寄禄锦衣卫这样的武职的不丁忧,寄禄鸿胪寺等文官一序的则要按章丁忧。

还有另一种匠官,本朝也有匠籍出身官拜工部侍郎、甚至尚书的,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官员而非寄禄,按制需丁忧,但也有数次夺情。

毕竟工程在前,匠人好寻,主持大工程的人难找。

恩荣伯寄禄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为武职艺官,本朝武职不丁忧,就算是寄禄的也一样。

可他又是伯爷,是士人,因此早年为老伯爷丁忧三年,合情合理。

此次闻丧,恩荣伯自己也不想荒废三年。

他不在前头引路,女儿怎么办?儿媳怎么办?

三年后,儿媳当然还是儿媳,可女儿的年纪在这里,大抵要成为别人家的儿媳了!

静之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学塑绘,恩荣伯不想她这条路才起个头就断了。

由他带着她们,先把地狱变修好,再去造窟,这期间能累积到的见识、能耐、技术,是在家中闭门摹绘远远达不到的。

上回蕙君说,改变画风不是错,恩荣伯想来想去,既然已经违背了父亲的想法,那他总得改出些名堂、留下些传世名作,以后才有脸去见父母。

他说什么都不想错过京郊造窟。

他也为开窟做了许多准备,其中不止有他的心血,也有帮着上色的蕙君、逸之他们的努力。

因此,家中揭发了赵萱之后,恩荣伯就上书,恳切表达了想为皇上尽心尽力,皇上也应了,允他伤好后复工。

文昌伯听了,忙道:“皇上还是器重姐夫。”

恩荣伯还憋着一肚子气,懒得与文昌伯虚以委蛇,便故意道:“我们做臣子的,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你领着伯爵岁俸,一直闲散也不是个事!还是找点事情做吧,哪怕寻个衙门点卯也好,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了儿子孙子考虑,你说对不对?儿子光打有什么用,要以身作则……”

文昌伯赶紧打断了他:“我去看看大姐!”

扔下这话,他立刻起身出书房。

恩荣伯狠狠瞪了眼文昌伯的背影,又急忙与喻辞道:“盯着他,别让他在你们母亲那儿胡言乱语。”

喻辞应了,抬步追上去。

文昌伯过了垂花门就停下了脚步。

两家接亲二十余年,他来恩荣伯府后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若伯夫人住的是正院,文昌伯依照正常府邸的布局,转一转也能找到地方,可前几年都是赵萱假扮的老夫人住的正院,恩荣伯夫妇另住,文昌伯难得过来也是有人引路,自己根本不记着,现在哪里还能想出路线来?

偏刚刚躲得急,也没叫个人手。

喻辞走过去,亦没有带路,只道:“舅舅,你们姐弟关系不好,其实不是一定要见一面的。

伯夫人以前是不怎么讲道理,现在病在脑中,是没道理可讲。

万一她突然发作闹起来,您好心来探望还讨不着好,我们急着请太医,晚些外头就知道当弟弟的探病又把姐姐探疯了。

您应该也不想有那样丢人的传闻吧?”

文昌伯呼吸一滞。

他本就不想探望章蕴,在恩荣伯那儿寻个说辞而已,眼下有一台阶,哪怕听着不顺耳,他将就将就也下来了。

“不去就不去。”他道。

喻辞招呼了个婆子,交代道:“去和大姑娘说,舅舅要回府了,请外祖母一道回去。”

等候的工夫里,文昌伯先前歇了的心思又冒了出来:“那面屏风……”

“我收着呢,”喻辞面无表情地道,“都已经给了我和世子了,您一个长辈,真好意思讨要?

那可是恭贺婚事的礼物,讨回去多不吉利啊!

您再怎么不喜欢外甥、外甥媳妇,总不会真指着我和世子夫妻失和、婚姻不顺吧?”

文昌伯嘴角抽了抽:“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东西到了你嘴巴里都那么严重了?”

“怕呗!”喻辞理直气壮,“就跟您去年怕屏风给文昌伯府惹大麻烦一样,我也怕兆头不好使得夫妻不睦。

我一个远嫁进京的媳妇,不指望婚姻顺遂、夫妻同心,之后几十年我指望什么呀?

我不管,您要讨屏风献给皇后娘娘,我就去宫里跟娘娘哭。

哎?娘娘心善,想来会再把屏风还给我吧?

那舅舅您还是拿去吧,反正就是转个手的事儿,您给娘娘献了礼,我最后还是得到了屏风,我们都不亏!”

文昌伯脑袋嗡嗡的。

这叫“都不亏”?

这叫他章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皇后娘娘那儿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谁说我讨了!”文昌伯瞪了喻辞一眼,气恼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你要过,只让你别招摇,你自己瞎猜的,舅舅是那种人吗?”

喻辞笑容端正有礼,直到,她越过文昌伯,看到了垂花门外的徐逸之。

这尊菩萨还真是什么鬼话都听!

徐逸之在喻辞的眼刀子里上前,与文昌伯行礼。

文昌伯不晓得他听见了多少,干脆全当不知,端着架子道:“陪你外祖母来看看你母亲。”

徐逸之问喻辞:“母亲今日状况如何?”

“没有发作,瞧着还过得去。”喻辞道。

当着文昌伯的面,两人也无法细说什么,幸好徐静之很快扶着文昌伯老夫人出来了,三人一块把老夫人与文昌伯送出门。

回静园路上,徐逸之问:“舅舅怎么会想讨那面屏风?”

喻辞嗤笑道:“王贵挑的事,不知道具体怎么同舅舅说的,舅舅突然来了,还把外祖母都扯出来了,可见他是真想讨回去。先前被父亲绕着弯堵了嘴,刚又再提。”

“于是被你直截了当地堵回去了,”徐逸之说着,想到他刚刚听到的那一套说辞,忍俊不禁,“堵得十分有理有据。”

喻辞斜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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