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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无事献殷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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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伯夫人为何突然动了剪子,就像是谁也吃不准她的病症会如何发展。

之后的几天里,徐宁之胳膊上包扎的布条还未拆去,伯夫人又忽然闹了一回,嘴里喃喃着什么,对郑嬷嬷喊打喊杀起来。

好在几个丫鬟婆子都有一把力气,生生制住了伯夫人。

只郑嬷嬷,想拦伯夫人又不能近身拦,满腹操心更不敢躲远了,弄到最后闪了腰,只能躺下休养。

如此一来,喻辞再添了人手“伺候”伯夫人,一并挑的力大且灵活的。

郑嬷嬷养伤,泪眼婆娑地和喻辞诉苦。

“娘家文昌伯府早年那状况,使得伯夫人闺中就要强又掐尖,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若真是个软弱的,这一支寡母嫡女庶子早就被叔伯们扫地出门了。”

“伯夫人硬生生撑住了,婚后也没少为娘家操心,以至于这性子越来越……”

“奴婢总想着,岁数上来了总能平和许多,伯夫人也是苦尽甘来,伯爷不闹幺蛾子,几个儿女各有各的前路,谁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苦难在等着她!”

“丧子,谁能受得住丧子啊!伯夫人又素来最疼三公子,若是久病不治,起码还有个准备,可三公子是突然间被人害了,伯夫人就是睡了一觉、天就塌了呀!”

“她现在脑子混混沌沌,奴婢真不知道以后她要怎么办了!”

喻辞安安静静坐着,听郑嬷嬷哭了半刻钟,这才道:“嬷嬷想听我说几句真心话?”

郑嬷嬷一愣。

喻辞道:“伯夫人的闺中旧事,我陆陆续续听世子与静之提过一些,嬷嬷知道他们性情,许多事点到为止,所以我也只知皮毛,不能完全了解内情。”

“我了解不多,却十分同情伯夫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父亲和继母,两个继弟弟,哦,如今是三个了,我吃过的暗亏苦头也是三言两语说不清。”

“好在有祖母护着,总归是好好长大了,也知道该掐尖该闹腾该掀桌子时绝对不能忍着,因此伯夫人的要强,我认为没有错。”

说到这里,喻辞话锋一转。

“可她弄错了对象。”

“她可以和娘家强硬掐尖,但她不该对伯爷,对世子他们掐尖。”

“嬷嬷说了,伯爷不闹幺蛾子,伯夫人不愿意子女学塑绘,伯爷起先也没有坚持。”

“至于儿女们前路,世子的前路不是伯夫人铺的,伯夫人为他铺的是什么荆棘路,嬷嬷心里一清二楚。她如何教养静之,如何待二公子、三公子的,嬷嬷也明白。伯夫人一意孤行,而嬷嬷没有拉住她。”

“丧子的确痛苦万分,此时也不该比较到底谁的痛更大,伤更深,伯夫人已然混沌了,眼下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个‘以后怎么办’。”

“以后府里不由伯夫人说了算了,所以这些时日,你也好,鲍嬷嬷也罢,以前唯伯夫人马首是瞻的,都知道该听谁的了。反正我再没见过鲍嬷嬷仗着自己是伯夫人拨过去的就挑静之的刺。”

“不稀奇的,也没有什么不对。”

“伯夫人始终是伯夫人,吃喝用度上不会亏她,她若能安安静静养病自是最好,万一她病得厉害只会伤人了,那该捆得捆,该拘得拘,嬷嬷心里再难受,也不能让伯夫人真一刀把你捅了吧?”

“嬷嬷们也是,都做了二十几年的恩荣伯府的人了,能好好做事,大家都放心,不管怎么说,伯爷、世子都信你们待伯夫人忠心耿耿,绝不会因为她脑子不清楚就折腾她、欺负她,只为着自己省心省力就不顾她。”

郑嬷嬷沉默了许久,倒是没有再替伯夫人粉饰什么,只道:“奴婢一定好好照顾伯夫人。”

而伯夫人,在闹了那么两次之后,突然又“正常”了。

早起梳妆得端庄贵气,抱着襁褓引枕在院子里晒太阳,唱儿歌。

徐宁之和徐静之去看她,她轻声细语笑容和煦。

伯夫人也问起了恩荣伯,得知伯爷还在书房休养,坚持让人陪着去探望,说了不少关切的话,把恩荣伯都感动了,还认真交代徐平照看好书房里里外外。

徐逸之避着伯夫人,以免再刺激她。

谁也说不准她下一次何时犯病,又都盼着她不再伤人。

喻辞依旧是武英殿、景岩寺两头转,每日把修复地狱变的进程告知恩荣伯。

恩荣伯会指导几分,尤其是主持上的事务,除了交代梁画士,也会和喻辞多提一提。

说完了公事,又提家事。

恩荣伯提到伯夫人,到底是长叹了一口气。

“世事无常,”他道,“不止她,也有我,不说久了,就说中秋之前,我都想不到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那几天,天天都跟做梦似的,又恨不得真是在做梦。

“好在家里还有你们几个,”恩荣伯道,“反倒是文昌伯府,先前办白事时,虽是我们提出莫要刺激你母亲,可现在事情都结了,你母亲又病得厉害,他们也没说来个人探病……”

喻辞道:“伯夫人未必想见文昌伯府的人。”

恩荣伯哭笑不得。

说来,文昌伯这两日也没有闲着。

童唯之死从病故成了被谋害,顺天府少不得要找童唯的儿子童琛问话。

童夫人担心儿子说话不够周全得体,求到了文昌伯府二老爷的妾室齐娘子那儿,话里话外的沾亲带故,想得一份庇护。

文昌伯两兄弟一商量,也就应了。

这日童琛被叫去御用监,文昌伯一并陪着。

王贵听说多来了一人,略一思量后就让内侍奉茶“晾”了他们两刻钟,等文昌伯吃多了茶内急离开,才让人先把童琛叫到了值房里。

“有两三年不见了,瞧着比当时又成长不少,”王贵上下打量童琛,笑着问,“当初来画院收拾你父亲的遗物,又来这里给杂家问安时,瞧着也是大方有礼的,怎么现如今还要寻个长辈陪着来了呢?”

童琛恭谨答道:“那时父亲骤然离世,母亲伤心不已,没有精力安排我,承蒙公公宽厚,宽容我年轻又丧父,不计较我的失礼之处,此次再来拜见,母亲怕我出岔子,这才厚颜求到了文昌伯府。”

“不用妄自菲薄,”王贵关切道,“你们家这两年都是折银征收,你念书念得如何了?”

童琛道:“刚得了秀才。”

“也算一只脚进门了,你父亲也会欣慰的,”王贵说了几句客套话,又突然问,“说来你与文昌伯府是什么关系?”

童琛道:“伯爷的弟弟有一房妾室,她的母亲姓童,说起来实在不敢算伯府的正经亲戚,蒙伯爷不嫌弃,我实在惭愧。”

王贵心里有数了。

正好文昌伯也回来了,王贵把人也请了来,随意说了几句后,独独留下文昌伯。

“不瞒伯爷说,杂家愁今年给皇后娘娘的年礼,”王贵摊了摊手,“听说伯爷偶尔会收些字画、玩物,不知有没有逸品能让杂家做个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