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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画院,喻辞回了恩荣伯府。
才下马车,她就见徐管事急切地与一小厮交代着什么,那小厮听完,扭头就往外跑,险些撞到了钟嬷嬷。
钟嬷嬷不在意,只道:“有要紧事就赶紧去。”
那小厮边应边跑。
徐管事也赶忙过来,行礼后道:“伯夫人稀里糊涂的,二公子的手伤了,小的让人赶紧去请大夫。”
喻辞瞥了他一眼。
事情都说了,却又说得不清晰,颇有徐逸之那种先前点到为止的风格。
喻辞干脆直接补全道:“伯夫人脑子不清楚致使二公子伤了手,对吗?”
徐管事笑容得体又苦涩。
喻辞又道:“伯夫人待二公子总是亲厚,为何突然伤人?莫不是把二公子当作世子了?”
许管事的笑容依旧得体,就是更苦涩了。
喻辞有数了,往伯夫人的院子去。
这里也是一团乱。
恩荣伯被挪来了厢房,躺在榻子上,一脸愁容与伯夫人道:“你仔细看看清楚,这是宁之!
你满口骂逸之,却连宁之和逸之都分不清了吗?
你这样,叫人如何是好?”
二十多年的夫妻,吵过闹过也好过,两人之间的确有不少意见不合之处,尤其是这半年多,恩荣伯也知道他逆着妻子心意的回数有些多,却也绝不是什么恩断义绝的两口子。
反倒是,怜惜她丧子,又真的病了,一切都随她了。
想过年就过年,就放炮就放炮,想抱着引枕哭哭笑笑就哭哭笑笑。
和一个疯了人能计较什么呢?
恩荣伯能接受妻子病了,却很难接受她病得厉害了就伤人。
伯夫人缩着身子坐在床上,怀中紧紧抱着“徐晟之”,一双眼睛满是恨意地看着徐宁之,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
徐宁之垂着头,左手衣袖撩到了手肘处,胳膊从上到下被利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徐静之小心翼翼,红着眼睛替他简单处理着。
喻辞一进去就瞧见这样的状况,心情亦沉重。
想了想,她走到床前蹲下,问:“您认得出我吧?我是郡主拨来给大姑娘帮忙管事的。”
伯夫人闻言,眸子锐利地盯了喻辞一会儿,恍然道:“是你啊,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您上回同我说,您只有三个孩子,”喻辞一个一个指过去,“大公子、二姑娘、三公子。”
她指过了引枕又指回了徐宁之:“您是把大公子认成别人了吗?也没有别人吧?”
伯夫人看向徐宁之,眉头蹙起又松开:“我只有三个孩子,是啊,三个。宁之、静之、晟之,没有了……啊!宁之你怎么流血了!”
伯夫人把襁褓放下,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穿鞋子就扑倒了徐宁之跟前。
“这么长的口子,流那么多血!谁伤的你?告诉母亲,母亲给你讨说法去!我的儿,你受苦了!”
一屋子里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伯夫人。
恩荣伯张口想说什么,喻辞冲他摇了摇头。
得了这样的病,说什么都无用。
可伯夫人丧子悲痛,恩荣伯接连蒙受打击,又怎么会不痛心呢?
大夫来了,替徐宁之仔细包扎好。
好在是皮外伤,刀口虽长,却没有伤及筋骨。
只这大夫也只能看这些伤情,对伯夫人的病就束手无策了。
好在徐管事做事周全,另让人去请了太医。
来的还是闻太医。
伯夫人不肯看诊:“我好端端的,请大夫做什么?”
徐静之已经知道如何与她周旋了,道:“太医给父亲看伤,正好也给我们看个平安脉,也不会落下晟之。郑嬷嬷不是说晟之夜里略有些咳嗽嘛!”
郑嬷嬷赶紧点头:“是是是,小公子有些咳嗽。”
伯夫人不闹了,姿态尊贵地伸出手。
闻太医唱戏唱全套,查看过伯夫人之后,又给徐宁之开补血的汤药,给徐静之查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