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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是上午十点从万顺回来的。
她进门先把包挂在椅背上,挂完才说话。她说,定了。她说,三个人里,杨帆过。韩东留着,但不当负责人,先放副手。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站着,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下。她说,白鹏没过。
屋里没人意外。小马在门口站着,听完把头低下去。
他手里那个东西换了个手,换完又换回来。陈岚说,邱总问了一句别的。她说,他问,那个人你们自己要不要。林远说,你怎么答的。陈岚说,我说我不知道,得回去问。
她说完看了林远一眼。她说,八万照收。我们看的是能不能用,不是过不过审。
林远点点头。他心里过的是,四个待补的位置,有一个是外地项目的协调。白鹏干过十七个门店的排班。
白鹏是下午自己来的。
他进门先看了一圈,看的是墙上。墙上还是空的。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衬衫,领口那颗扣子还是扣着。他说,我来问问结果。
他没坐。他站在门口那块地砖上,没往里走。林远说,万顺那边定了。你没过。
白鹏点头。他点得很慢,点完没说话。
他点完看的是地板,不是林远。
他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站了一会儿。他说,那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
他转得很干脆,中间没有回头看一眼。林远说,你等一下。
白鹏回过头。
他回得慢,半个身子还朝着门。林远说,我们这儿有个位置。外地项目的协调,管排班,管人。你愿不愿意来。
白鹏愣住了。他愣得比上次还久。
他嘴张开了一半,没合上。他说,我履历是假的。林远说,我知道。
林远说这句的时候没抬头。白鹏说,你们靠查履历吃饭。林远说,所以我们更得想清楚。他说,你先回去,明天我们给你答复。
白鹏站在那儿,站了大概五秒。
白鹏走了以后,屋里剩下的人没散。
椅子还摆着,没人去收。
林远坐在那儿,看着门口那块地砖。白鹏刚才就站在那儿,一步也没往里走。
他试了一下。
往常这时候他会等那行字。昨天晚上字回来了,今天应该也在。
字浮起来了。
这一回他没等太久。
一行。
【提示:他手上有东西】
就这一行。
那行字很短,短得像被人截掉了半句。
林远盯着它看。他等第二行。
没有。
他又等。等到那行字自己淡下去,还是只有一行。
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字没有再回来。
没有为什么,没有风险,没有结论。就一个词。
他伸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手上有东西。
写完他自己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四个字说明不了任何事。搬箱子的手上也有东西。
他把笔帽套上,套了两次才套住。
【提示:你只有第一眼了】
【风险:一眼看见的东西,你自己也得去找证据。你找不全,就让别人一起找】
【结论:一个人看不准的事,交给几个人一起看】
字是灰的,浮在那张纸的上头,浮了很久才淡。淡得比昨天慢。
林远把笔放下。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蹭掉一点汗。
第二天他把五个人叫进屋。
椅子不够,小马从外头又搬了一把。
陈岚,小唐,阿飞,魏平,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