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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伯乐之眼停了三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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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看了他两秒,走了。她走到门口,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没回头。

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小陆叫过来,聊了十分钟。

小陆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箱子。他说他刚卸完货,箱子不重,数量多。

林远让他坐。他问了三个问题,问的都是事:一车分几次卸,单子什么时候交,遇到数对不上找谁。

问完他自己听了一遍。

他发现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小陆答得都很实在,实在得挑不出毛病,也实在得没有一句能让他记住。

小陆走的时候把椅子推回原位,推得很正,椅背跟桌沿齐平。

林远坐在那儿想,这算什么。手上有活的人,会把椅子推正。这个他看得见。

可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细心。细心的人多了。

他把这条记在本子上。记完看了一遍,觉得是废话,又用笔划了一道。

划完他没撕。

第二天九点,第一个人来了。

他姓白,叫白鹏。四十上下,衬衫是新的,领口有点紧,扣到最上头那颗。

他进门先看了一圈屋子,看完才坐下。坐的时候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寸,拖完又往前挪回去。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放得很平。手指甲剪得齐,指节上没有茧。

他递名片。名片上头一行头衔,排得很长,一行没排下,挤到了第二行。纸比一般的厚,边上压了一道暗纹。

林远把名片放在桌上,没看第二眼。

陈岚把履历翻到第二页。上头五段,一段一个项目。

林远看了两遍。

五段时间挨得很紧,中间没有空档。头一段结束那个月,下一段就开始。五段全部写着负责,没有一段写着参与。

林远问,第二个那个,你们上线那天出过问题没有。

他点了一下头,点完才开口。白鹏说,出过。他说,我们提前三天发现了,当天晚上改完,第二天照常。林远说,怎么发现的。

他答这句的时候,膝盖上那只手的指头动了一下。白鹏说,我们有个机制。林远说,什么机制。

林远等着他往下说。他没有往下说。白鹏说,每周过一遍。

他说得很快,接得也很顺。林远问了六个问题,他一个也没卡,一个也没说我想想。

林远停了一下,换了个更细的。他说,那个系统一天跑多少单。

他把两只手摊了一下,摊得很小。白鹏说,八万多。林远说,八万多是多少。

这句答得很稳,稳得像背下来的。白鹏说,高峰的时候能到九万。林远说,白天还是晚上。

白鹏笑了一下。他说,都有。

他笑的时候眼睛没动,就嘴在动。

林远没再问。他心里过的是,跑过的人不会这么答。跑过的人会说白天六万夜里两万,会说周三最少,会说月底那两天最难熬,会说有一次卡在半夜三点。

这个人给的数是圆的。圆的数只能听,不能摸。

陈岚在旁边记。她记得很快,笔尖在纸上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那是她想抬头的地方,她忍住了。

白鹏走的时候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推得很正。

门口站着小马。白鹏出去以后小马跟了两步,回来在门口说了句,这人挺能说。

他说完自己又补一句。他说,能说不一定是坏事。

屋里剩下三个人的时候,陈岚问,怎么看。

林远没马上答。

他把那份履历摊在桌上,摊平。手指按在第二段那一行上,按住了。

按了很久。他说,明天那个来了再说。

他说完没松手。履历上头那个印子,是他手指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