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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表都是她自己打的,表头底下划了一道横线,划得很直。
左边那张是完成率排名。右边那张是错条数。
她说,排头一个那个,这个月错了十一条。
她说,老郑错了三条。
林远看着右边那张表。三条那个数写在老郑名字后头,字很小。他把那张拿起来对着光看,墨有点淡。
陈岚说,他不是干得慢。他是每一条都看完了才往下走。
她把两张表往中间推了推。她说,你要的是快还是要的是准。
林远说,都要。
陈岚说,那这个数就只算了头一个。她伸手在左边那张表上点了点。她说,第二个它没算,它也算不了。
小唐是这时候进来的。她端着杯子站在门口,杯里的水没满,晃了一下没洒出来。
她说,我这两天看见长的那条,心里先烦一下。
林远说,什么。
她说,我看见字多的那条,头一个念头不是看清楚。是想着这个要拖我排名。
她把杯子放下。她说,我知道不对。可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屋里没人接话。小唐站了一会儿,端着杯子走了。
那条消息是下午两点十分发的。发的人没@谁,也没配别的话。
下午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说以后别接那种长的。发完没人回,也没人删。
林远看见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钟头。
他把那条往上翻,翻到最上头。发这句话的人不是老郑,是排第八的那个。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门口。
外头有人在说话。走廊上那两个靠着墙站着,其中一个手里捏着工牌,捏得边角翘起来。
是里屋那两个新来的,一个说,这个榜是阿飞哥定的吧,他肯定有道理。
另一个说,嗯,他做这个肯定想过的。
林远站在门里头听了一会儿。
他走出去。他说,你们说他有道理,那你们说说,他为什么这么定。
两个人对着看了一眼。
林远说,拿纸写。写他哪天定的,原话是什么,为什么定。
没人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头一个开口的那个说,这个我记不清了。
林远说,记不清就别拿他的名字说话。他说,你们要说他定的,就把他说的话写下来。写不出来,就别提他。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其中一个低头去看手机。
林远回到里屋。墙上那张榜还在。红字那一块在底下,隔着两张桌子也能看见。
傍晚的时候他去找阿飞。
阿飞不在工位上。他那个位子上键盘摆着,椅子推出来一半,显示器是黑的。
测试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林远敲了两下。里头没声。
他又敲了两下,敲得重一点。里头还是没声。
他伸手拧了一下把手。门从里头锁着。
门框边上有一块漆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那块掉漆的地方他以前没注意过。
门上头那块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头。灯没开,玻璃是暗的。
林远站在门外。走廊那头的灯亮着,光斜着照过来,照到他鞋边上一点点。走廊那头的灯是声控的,他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灯自己灭了。
他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没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