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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围着那张纸看。看到最后,魏平把笔放下。
他说,那就定一条。下午三点到四点,不排新活。
小唐说,那一个钟头干什么。老郑说,看旧的。看自己前三天干过的。
小马把这条写在纸上,写在十七条底下。他写字用力,笔尖在纸上戳出两个点。写完他抬头。他说,谁定的。
魏平说,我们四个。
小马把这四个字写上去。写了他看了看,觉得不对,又在后头添了三个字:第五天。
林远一直坐在后头。他心里过的是,成了。四个人,一场复盘,从头到尾没人叫他。
秦文山是三点二十进来的。他没坐上头,搬了把椅子坐到门边,靠着墙。
他看了两个钟头,手放在膝盖上,没动。中间有人递水给他,他摆了摆手。到后来他自己也没喝。中间有人回头,他摆了摆手,让那人转回去。
到散会他一句话没说。
人走了以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推完他在门口站了一下。
门口那块地砖比别处亮,是来回踩出来的。他站的正好是那块砖。
林远走过去。他说,秦老师,怎么样。
秦文山说,我没用。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他说,我从头到尾没开口,他们自己就过完了。
林远说,您教的那三种眼睛,老郑用上了。
秦文山说,他用得比我好。他说,我在厂里看了三十年,我说不出{q}三点到四点{q2}这种话。
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他说,我那套是看人。他们这个,是看一堆人。
陈岚是这时候过来的。她手里一张表,直接摊在桌上。
预售回来了五十七单,还差九十六。
林远说,回来了。陈岚说,回来了五十七。她说,你先别急着高兴。
她把表转过来,指着底下几行。四个教练各带一轮,一轮占掉他自己的活五天。四个人就是二十天。
她说,这二十天的活,现在没人干。
林远说,那找人。陈岚说,找人又要带。她把笔放下。她说,你带得出来几个秦老师。
她不等他答,把表收起来走了。
屋里剩下那张长桌,四摞纸摞得整整齐齐,墙上还贴着那张写了十七条的纸。
林远站在桌边。桌上那支粉笔还在正中间,没人动过。
外头走廊上有人在说话。是两个新来的,声音不大,门开着,飘进来半句。
一个说,刚才那条,是秦老师定的规矩吧。
另一个说,不知道。听他们说的。
林远抬起头。他想的是,回头跟他们说清楚就行,反正规矩是写下来的,墙上贴着。
【提示:传话不是小事】
【风险:一句{q}他以前是这么说的{q2},说过三回就成了规矩。到那时候没人记得他到底说没说过,只记得是谁说的】
【结论:凡有人搬出谁的名字,就让他写下来】
字是灰的,浮在桌上那支粉笔上头。看完就淡了。
林远走到门口。走廊上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脚步声,越来越轻。
他回过身,把桌上那支粉笔拿起来。
窗台上空了一块,颜色比周围浅,是那支粉笔一直压着的地方。他把粉笔搁回去,搁在原位。
搁完他发现,粉笔又短了一点。
窗台上那块浅色的地方,比周围干净一点,也比上次小了一点。
他没问是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