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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输了半场也要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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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在楼下喊人,喊了两声,没人应,就不喊了。

秦文山说,我不带新人了。林远说,那六个呢。秦文山说,那六个我带完。带完就不带了。我带带他们。带魏平,带小唐,带能带人的那几个。他们会让人动,我教他们看动完了该盯哪儿。林远说,那叫什么。

秦文山说,我不知道叫什么。反正不是教学生。

他把那十四条纸条要了过去。林远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纸在口袋里揣了两天,出来的时候有点皱,他用手指抹平了最上头那张。

秦文山一张一张看。他看得很慢,有的看两遍。看的时候他把纸拿远一点,看完一张压到底下,再抽下一张。看到第九张他停下来,把那张放在一边。

看完他把十四张摞齐,边对齐。他说,十一条写的是后半场。

他说,这十一条里有三条写的是同一句话。我动手了。

他把那摞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他说,他们记住的不是谁讲得好。是自己动过手。

林远说,那前半场呢。秦文山说,前半场也是我的。他把最底下那三张抽出来。他说,这三个是我那六个写的。他们写的是我讲的话。他说,写得出我讲的话,说明听进去了。可听进去不等于会。

他把三张跟那十一条并排放着,中间留了一道缝。

从老厂区出来要穿过一条巷子。巷子口有个修车的摊子,摊主蹲在盆边补胎,盆里的水是黑的。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盆边上搁着一把锉,锉齿里塞满了胶。

林远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

陈岚正在里屋算账。桌上摊着三张表,她拿尺子比着,一行一行往下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说,去了。

林远说,去了。陈岚说,你跟他说那是比了吗。林远说,说了。她说,他信吗。林远说,他没说信不信。

陈岚低下头接着算。她说,我早就说过。你那回没听。

林远说,我知道。陈岚说,你知道没用。她把笔放下。她说,预售还差一百五十三单。今天又多了四单。

第五天,秦文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他没进屋讲课。他把魏平、小唐、老郑、小马叫到一起,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是两张拼的,一边高一边低,老郑垫了本杂志。

他把那支粉笔拿出来,在桌上摆着,没用。粉笔只剩小半截,头上有一道磨出来的平口。他说,今天不讲怎么教。

他说,今天讲怎么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在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到中间一页。那页上画着几道杠,横的,长短不一。

他说,看的人有三种。头一种眼睛不动,那是愣了。第二种眼睛动得太快,那是慌了。第三种眼睛动得慢,停一下再动,那才是看进去了。他说,你们带人的时候,别看他干了多少。看他眼睛是第几种。

老郑把手里的笔转了一下。他这辈子都在看零件,看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人把这件事说出来。

四个人都低着头。小马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魏平坐在对面,一直在记。记到一半他把笔停了。他说,我以前只看他动没动。

秦文山说,那不够。

散之前他把那页从本子上撕下来,撕口很齐,推到桌子中间。

那天讲到五点半。四个人走的时候,小唐把那页画着杠的纸借走了,说要抄一份。她抄的时候三道杠画得一样长,画完自己看了看,又改了一道。

秦文山说,抄吧。抄完还我。

人散了以后,屋里剩下那张拼起来的桌子,杂志还垫在底下那条腿上。

他走的时候走到窗台边。那两张纸还压在那儿,粉笔不在。

他把粉笔掏出来,搁回原来的位置。搁完他没走,把底下那两张纸的边又对齐了一次。

粉笔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