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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到第三天,秦文山来了。
那三天,左边那六把椅子一直摆着,没人坐,也没人收。头一天他们自己坐在那儿翻老郑的屏幕,翻了半天谁也没敢标。第二天来了四个,第三天来两个。小唐每天中午把椅子摆正一回,摆完过一会儿又有人坐歪了。
他进屋先走到窗台边。那支粉笔还在原处,底下压着一张纸,露出一角。他把纸抽出来,展平,从头看到尾。看的时候他把纸拿远了一点,看完又拿近,对着窗光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的。
纸上三条。先干一钟头,再说停在哪儿,最后让他自己说不懂什么。
他看了两遍。看完他把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回去,又塞到粉笔底下。他说,纸上写的我信。
他说,可我看不见。
林远站在桌边。他说,那您看一遍。
秦文山抬起头。他说,看谁。林远说,看他们怎么干。他说,我安排一场,您讲您的,魏老师讲他的,两拨人都在。您听完就知道那三条是哪来的了。
秦文山说,什么时候。林远说,后天上午。
秦文山点了头。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又放下来。他说,行。
那天下午林远让阿飞搬东西。两块白板,一摞椅子,还有一沓纸条,裁得齐齐的。白板是从里屋搬出来的,一块右下角翘着,一块边上有圈没擦净的印子。纸条是小唐用裁纸刀裁的,一刀下去十六张,她数了两遍。
阿飞把白板靠墙立好,退后两步看。他说,我这个月搬的椅子,够开个家具店了。小唐在旁边数纸条。她说,十四张。阿飞说,你数它干嘛。她说,我怕少了。
陈岚是这时候进来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看那两块白板。
她说,你这是让他比。
林远说,不是比。是互相听。
陈岚说,两块板,一人一张条。她把手里那叠表换了个手。她说,那叫什么。
林远没答上来。
陈岚也没等他答。她把表搁在桌上,手指在中间一格上点了点。预售还差一百四十九单,比前天多了七单。她把纸放平,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她顺手把靠墙那块白板往里推了推,让它跟另一块并齐。
夜里林远一个人在屋里。他把那两张白板又看了看,把纸条摞齐,边对齐。他心里过的是,让老秦亲眼看看,他就服了。
【提示:他要的是答案,不是擂台】
【风险:他要的是知道自己哪儿不行,你要的是让他看见。这两件事不一样。看见得有人赢,知道不用】
【结论:想让他知道,就先讲给他一个人听】
字是灰的,浮在桌上那摞纸条上头。看完就淡了。
林远没动。他把纸条又摞了一遍。
公开课那天上午九点。十四个人坐成两拨,左边六个是要留的,右边八个是来看的。中间隔着两张桌子。
屋里比平常亮。窗帘拉开了半扇,九点的光斜着进来,正落在中间那两张空桌子上。有人把外套搭在椅背,有人把水杯放在脚边。进门的时候两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秦文山先讲。他还是那支粉笔,还是头三天不动手。他讲得慢,一句一句,中间停得比平常多。
左边那六个跟着他。讲到看错的地方,小孟举手,说了一句。他说,我上次看见有一条是被划掉又改过的。秦文山说,那就是了。他把那条抄在白板上,抄得很慢,一笔一笔。
抄完他问,改它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换一张。小孟说,换一张得重抄一遍。秦文山说,所以他划掉。划掉的地方底下还有字,那就说明他改的是哪儿。
屋里有人在纸上写字。左边那六个都在写。
魏平是第二节。他没往白板上写字。他把椅子摆开,摆成圈,让人先干一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