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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山转过头看他。他说,想学的人多了。
林远把话往回收。他说,您带出来过四个。小唐、老郑、小马、小钟,四个都是您带出来的。这回十四个,也就是多几天的事。
秦文山看了他一会儿。他把椅子摆正,坐下去。他说,行。
那个行字说得很平。林远当时没听出什么来。
四点多,地上掉了一支粉笔。秦文山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桌沿,撑完没马上直起来,停了两秒。
老郑看见了。他没过去扶。
又过了一会儿,秦文山从裤兜里摸出个小板子,塑料的,掰了一片下来,就着桌上那杯凉水咽了。他背对着人,动作很快,可老郑还是看见了。
老郑到里屋来。他说,他兜里有药。
林远抬起头。老郑说,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他说,我在厂里见过那个盒子,跟我师傅的一样。
林远没说话。他心里过的是明天让秦文山少带两个,把这十四个拆开,一人七个,分两天讲。
【提示:他不是讲不动】
【风险:你把老师当成了会自己复制的办法。一个办法带四个是带,带十四个是耗。耗完这一次,下回再来十四个,就没有办法了】
【结论:先问他哪儿讲不动,再排人】
那几行字是灰的,浮在桌面上头。看完就淡了。
夜里七点,人都走了。屋里剩下一股椅子腿蹭地板的味儿。
魏平是这时候来的。他来拿他以前那袋教案,说里头有几页要抄一抄。袋子还是那个,提手缠着胶带。
他站在门口看那两排空椅子。看了几秒,他笑了。他说,我以前想的就是这个。
林远说,什么。魏平说,坐满一间屋子。
他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他说,我那会儿在白板前头拍过一张照片,旁边四个字,沟通训练营。海报挂了三天,撤了。他说,后来我才知道,来的人不是一种人。
林远说,你分过。魏平说,分过。讲给要留的人听的,和讲给来看的人听的,不是一回事。他说,我分了两年才分明白。
他走的时候把袋子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他说,老秦那套是对的。他那套只管一种人。
第二天早上林远来得早。他到的时候秦文山已经在了,坐在窗台边上,那支粉笔还在原处。
林远把名单摊在桌上,从左到右撕了一下,撕成两摞。
他说,今天只带六个。秦文山说,六个。他说,那八个呢。
林远说,另外找人。秦文山说,谁。林远没答。
秦文山也没再问。他把粉笔从窗台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搁回去。
林远把那两摞纸往前推了推,摆齐,摆完又往外分开一点,中间留出一道缝。
他把笔帽拔开,在名单背面写了两个字。留。看。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背面原来是空的,现在也不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