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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陈岚把一张纸搁在林远桌上。她说,今天进来的是一百零九条。她说,昨天是一百七十三。
她把纸往前推了推。上头两天的数并排写着,中间空了一行,那一行是她自己画的。她画的时候没说话,画完才开口。林远说,掉了多少。她说,六十四。
她说,我还不敢说这就是配额的事。昨天才发的文,今天就这么齐整,不像自然掉的。
她把手指从那一行上挪开。她说,我上午又看了一遍,掉的里头有四十来条是老客户。他们不是不来了,他们是把单子拆小了,一次只发一条。林远说,拆小了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先试一条,看我们回得快不快。
十点多,小唐转过来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是个做五金的,上个月委托过两回。他问,你们是不是最近不接单了,我发了两天没动静。
小唐回了他,说在改审核方式,会慢一点。那边过了半分钟回过来一句。他说,我多付两百,能不能让我的先走。
小唐把手机递给林远看。林远看完说,回他,排队就是排队。谁先来的谁先走。小唐说,那两百呢。他说,不收。她说,他要是再加呢。他说,加到多少都不收。
小唐拿着手机回去,一边走一边打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默开口了。
他端着饭盒站在林远桌边,没坐。他说,那个东西我想了个用法。
林远把筷子放下。许默说,它不再判红黄蓝。它只做一件事,把这条里的特征挑出来,贴在上头。
他说,比如一条里写了替别人问,它就贴一张条。写的是话说反了,它再贴一张。它不说这条是蓝的,它说的是这条里有个地方你可能没看见。
陈岚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听。她说,那不就是没判吗。许默说,对,不判。他说,人看见那张条,自己决定。他说,它判过的,人改了,它记一笔。记多了我就知道哪张条贴得不对,哪张条从来没人改过。
他把饭盒换了一只手端。他说,它不能替人拿主意。它只能替人记东西。
屋里静了一下。小马说,那还是快不起来。许默说,快不了。可漏不了。
小马把碗里的汤喝完,碗底磕在桌上响了一声。他把空碗往旁边推了推,没起身。他说,我昨天一单都没回成。今天要还是这样,我那边的活也堆着。阿飞说,要不抽着看。他说,一半人看,一半不看,先顶过去。
许默说,抽一半,就有一半没人看。
陈岚说,那就等于没改。
下午两点,陈岚把算出来的数写在纸上。她说,要加人。一个人一天最多看一百二十条,看到后来眼睛是花的,后头那几十条等于没看。她说,按现在的量,加两个。一个月一万一千二,还不算两个人坐的地方。
她说,还有一笔。那三万零五百是分着给的,这个月得先出去一万二。
屋里没人说话。阿飞说,外头都在说咱们人工是落后。林远说,人家说的效率是快。咱们说的效率是不返工。返一次工的价钱,比慢三天的价钱贵。他说,加。陈岚说,从哪儿出。他说,写在成本里。不涨价。
陈岚把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她说,还有一句我说完。这两天预售回来八十三条,比前天多了二十二条。
她说,昨天进来的那二十三条里,有十七条备注写着看了课。差的还有一百四十多。可这个方向是对的,你上次说的信誉回来单子也回来,我认这一句了。
林远说,这句话你上回说过。
她说,上回我说的是我等得起。这回我说的是它真的在回来。
三点半,人机双审开始试。
流程写在墙上的一张纸上,是许默写的,字不大,一共四行。
它先贴条,人再看一遍,人签字,改了标的记进错单本。
今天上的是四个人。小马、阿飞、小唐,还有许默自己。新招的两个人明天来。
小唐看一条,在纸上打个勾。打到第三十条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阿飞看的速度比她快。看到第五十条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伸了个懒腰。
小马看得最慢。他一条要看两遍。
到了七点,看完了七十九条。剩三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