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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只是打了个电话。”她说,“天凤阁在樱京有点旧关系。”
“一个电话就能让一家商社停牌?”
“不能。”绫说,“但如果这家商社刚好欠了别人很多钱,就能。”
她把水放在桌上。
“山本这个人,最怕的不是警察,是银行。”
“他会怎么做?”
“他会来找你。”绫说,“不是请,是求。”
叶恒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让他求。”他说,“我正好缺一个带路的。”
第二天一早,山本商事的股价继续跌。
到了中午,跌幅扩大到百分之二十三,交易所第二次临时停牌。
电视上开始有评论员出来分析,说这是“外资对樱京商社的定向做空”,说“背后可能有政治因素”,说了半天,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下午两点,公寓楼下停了一辆车。
一辆很干净的车,黑色的,车头上插着一面小旗。
绫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回头说:“来了。”
“谁?”
“山本。”她说,“他自己来的。”
叶恒把茶杯放下。
“让他上来。”
“你确定?”
“确定。”叶恒说,“他既然自己来了,就说明他已经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在樱京,钱不是最硬的。”叶恒说,“人才是。”
第二天下午,叶恒一个人去了樱京塔。
塔在城中心,红色的钢架,白天看像一堆生了锈的骨头。塔下有一片广场,游客很多,拍照的,买东西的,坐着歇脚的,还有几个举着旗子的导游。
广场边上有一排卖小吃的摊子,章鱼烧的味道飘得很远。有个穿玩偶服的人在发气球,一群小孩围着他转。
叶恒从人群里穿过去。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看塔的高度,看广场的出口,看那些站着不动的人。
站着不动的人有三个。
两个在卖气球的旁边,一个在塔的入口。
都穿着普通的衣服,都在看手机。
叶恒走过去的时候,那三个人几乎同时抬了一下头。
风从海那边吹过来,把广场上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叶恒走到广场中间的时候,看见塔底下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黑色的和服,腰上别着一把刀,头发很短,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一直划到下巴。
鬼哭。
八岐刀首。
他身后四个人,站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手都按在刀柄上。
四个人的刀鞘都是黑的,刀柄上缠着白色的布条,缠得很紧。
叶恒看了一眼那些布条。
缠得紧,是为了拔刀的时候不打滑。这种缠法,是天天拔刀的人才会用的。
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人多看一眼。在樱京,穿和服佩刀的人不算稀奇。
叶恒走过去。
鬼哭看着他,没有动。
“大夏人。”他说,中文很生硬,“樱京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还没撒野。”
“你昨天撒了。”
“昨天那十几个,是你们的人?”
“是。”鬼哭说,“他们跪了。”
“他们腿软。”
“他们腿软,是因为你。”鬼哭说,“我们八岐的人,跪了,就得有人把面子找回来。”
他往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我叫鬼哭。”他说,“刀首。今天我要你的刀。”
叶恒看着他。
“你要刀做什么?”
“挂起来。”鬼哭说,“挂在八岐渊的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大夏来的人,刀是留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