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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恒还没走到酒店。
转过街角的时候,澪忽然开口。
“刚才那些人,会不会再来?”
叶恒淡然道:“会来,但不是今天晚上。”
“他们要先去汇报,汇报完了,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今天晚上我们安全?”
“今天晚上安全。”
澪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她说,“我还没吃饭。”
绫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这是叶恒第一次听见她笑。
他们在街上走了不到五百米,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跟上来,慢慢停在他们旁边。
车窗降下来。
“叶先生。”
是般若。
他坐在后座,左边袖口依旧用铜扣别在胸口,右边那只手搭在膝上,很随意。
车里开了暖风,玻璃上有一层很薄的雾。
般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松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他的脸色比在金陵的时候差了一些,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
那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叶恒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这两天没睡好。
断一条胳膊,不是缝几针就能了事。
“上来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有。”般若说,“比如,你妹妹在我手里。”
叶恒停下脚步,露出危险的目光。
“上车吧。”
般若仿佛没看见他宛如凶兽的眼睛,道:“我保证,只有我一个人。”
叶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里。
后座只有他一个。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叶恒对澪和绫说。
“叶恒——”
“五分钟。”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像是某种木头。司机背对着他们坐着,一动不动,看不出年纪。
般若没有让司机开车,也没有让车停到别处,就这么停在路边。
“你断了我一条胳膊。”他说。
“你自找的。”
“我知道。”般若笑了一下,“我这人有个毛病,总觉得别人不如自己。这次算是长记性了。”
“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般若说,“我是来传一句话。”
“影蛇的?”
“影蛇大人的。”他说,“他让我告诉你,樱京不是金陵。在这里,你打一个人,剩下的九个都会知道。”
“那正好。”叶恒说,“省得我一个个找。”
般若看着他,看了几秒。
“叶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们八岐有多少人?”
“八个首座,一个影蛇。”叶恒说,“其余的都是杂鱼。”
“杂鱼也有几万个。”
“几万个杂鱼,挡不住一个人。”叶恒说,“这个道理,你们老板应该比我懂。”
般若沉默了。
车窗外有行人经过,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袋橘子。她从车边骑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又骑远了。
“你说得对。”般若忽然说,“挡不住。”
“那你还来?”
“因为我不是杂鱼。”般若说,“我是那个负责告诉你‘挡不住’的人。”
“你倒诚实。”
“诚实的成本最低。”般若说,“撒谎要记,记多了会乱。我这个位置,乱不起。”
叶恒看着他。
“你这个位置,是哪个位置?”
般若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把右手从膝上抬起来,指了指车窗外面。
“叶先生,你看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