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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仓库在一条断头路的尽头。
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窗户全黑了,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有几扇窗户上还钉着木板,木板上被人用喷漆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灯坏了大半,只剩最里面一盏还亮着,光晕里全是飞虫。
叶恒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听见远处有狗叫。
叫了两声,停了。
这种地方,狗叫一声是有人,两声是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三声以上是巡逻。
一声没有,说明里面的人把狗都处理了。
他把车停在两百米外,走过去。
九点差十分。
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线黄光。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呼吸声。
十二个,或者更多。呼吸很匀,压得很低,是练过的人才会有的呼吸。
还有第三种声音——电流的嗡鸣,很轻,从仓库深处的某个角落传出来。
叶恒把黑布解开,刀留在手里,刀鞘挂在腰上。
然后他走了进去。
卷帘门底下很矮,他弯了一下腰。里面比外面亮,顶上挂着一排工矿灯,货架一排一排地立着,铁皮上全是锈。
正对着门的空地上摆着一把铁椅子。
椅子上没有人。
只有一台录音机,放在椅面上,红灯一闪一闪。
叶恒走过去,按了播放。
“叶先生。”
是般若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文件。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早。看来雾岛绫比我想的会说话。”
“你妹妹不在这里。她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十二个人,是我在金陵能调动的全部。你要是能活着走出去,我们樱京见。”
录音到这里断了。
叶恒站在原地,听着那声“咔”。
然后他抬起头。
货架之间的阴影里,开始有人动。
第一个从左边第三排货架后闪出来,刀很短,反手握着。第二个从右上方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第三个、第四个,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
叶恒没有动。
他在数。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
十二个,一个不少。
“你们老板,”他开口,“让你们送死,你们也来?”
没有人回答。
最前面那个动了。
刀光很快,直奔咽喉。叶恒侧头,刀从他耳边过去,带起一阵风。他抬手,刀背在那人手腕上一敲,短刀落地。
第二个人已经到了。
叶恒往后退了半步,退到货架边上,把背靠上去。
这是他自己选的——背后有铁架,只用管前面。
十二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地收。
叶恒把刀横过来。
刀身没有出鞘,他用的是刀鞘。
第一个人扑上来的时候,他侧身让过,刀鞘横着扫过去,打在那人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轻,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第二个人从上面来。叶恒抬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半空中失了力,砸在货架上,铁皮哗啦啦地响。
第三、第四同时上。
叶恒往前一步,刀鞘一挑,把一个人的刀挑飞,反手一压,压住另一个人的肩膀,往下一按。
那人整条胳膊都软了。
货架之间的空间很窄,十二个人挤在一起,反而施展不开。
叶恒在货架之间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两个人的中间。
他不出刀。
刀鞘每落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