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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留了三年的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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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留着,臣封了写了日子,送到大理寺封存。”

“好,还有那个端药的年轻人。你拿了他,别杀他。”

李玄知抬眼,“为什么?”

“因为他端药的时候,手也在抖。哀家看见了,他抖说明他也怕,怕的人是被逼的人。被逼的人,不该先死。”

李玄知站在床边,缓缓躬身。

“臣遵娘娘这一句。”

暮色渐暗的时候,唐铮回来了。

“主子。”

“如何?”

“御前新换的三个可疑之人都筛选出来了。守门的那个,茶房的那个,都已经抓起来了。就是窗下那个不在。”

“不在?”

“是,可窗下有一个脚印是之前查到过的,完全一样的厚底。”

“又一双。”

“还有一事,梁福派的这三个人进宫的文书是六天前递的。六天前,正是陛下罢朝那一日。”

“六天前,本相还没进宫。”

“是。”

“那这三个人不是临时派的,他们是早在六天前便排好的。”

“排好的。”唐铮若有所思,“那意思是……”

“意思是,今日这一碗药也不是临时配的。他们早排了一条路,从长春宫一直排到御书房。”

“主子,”唐铮压低声音,“那我们今夜守哪一处?”

李玄知站在长春宫门下,看着东边。

“守御前,今夜我不在长春宫。”

“那太妃……”

“太妃这里留二十个人,我那边一个不留,今夜我住在御书房外那间小屋。”

“那是何忠守灯的屋。”

“对。今夜这盏灯,我亲自守。”

御书房外的那间小屋,只有一丈见方。

屋里一张桌,一张床,一盏灯。桌上一壶茶,茶是凉的,没有人添。

何忠和何禄两个人坐在床沿上。

他们坐得很近,肩膀差不多挨着。

两个人都驼着背,两个人的手都放在膝上,都没有说话。

李玄知坐在桌后,把那盏灯挪到面前。

“何忠。”

“在。”

“你昨夜看见那个人,是几更?”

“三更,三更的梆子刚敲过。”

“他往西走,西边有哪几道门?”

“三道。一道是通进司的偏门,一道是尚衣局的后门,一道是西夹道的小门。”

“你今夜去,还站昨夜那个地方。”

“老奴站那儿做什么?”

“站着等。他若来,你便跟着他。不要拦也不要问,只看他停在哪一扇门前。”

“那老奴跟到哪儿为止?”

“跟到他停下来。他停下来,你便回来。”

何忠慢慢站起来,扶着墙。

相爷,老奴这一辈子,在这宫里都是给人家递东西的。老奴昨日跟相爷说了一句话,那话说出去,老奴这五年的日子便完了。”

“哪一句?”

“就是那一句,殿下这五日是替人歇的。老奴说过那一句,老奴的弟弟便死了。”

“你后悔么?”

何忠想了很久。

“老奴不后悔,老奴只是怕。可老奴想了一夜,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老奴的弟弟死的时候,颈后有一点。那一点比针尖大一点,指甲那么大。老奴看了那一点,便知道他不是病死的,所以老奴要活着。”

他扶着墙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玄知忽然开口。

“何忠,若他停在那扇门前蹲下去磕头。你不要拦他,让他磕完。”

何忠回过头,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相爷怎么知道他要磕头?”

“因为一个人走到一扇门前停下,只有两件事。一是他要去开那扇门,二是他要去拜那扇门。”

“开门的是往里走的人,拜门的是回不去的人。”

何忠愣了一下,扶着墙出去了。

何禄坐在床沿,一直没有说话。

“何禄,你说先帝时‘急脚’五个人,只剩你一个。”

“是。”

“可昨夜御前还有一个,他说他是从前那一班里的。”

何禄的手突然握紧。

“相爷,那五个人里有一个叫呼兰,他比老奴小两岁,进宫比老奴早一年。”

“他还活着?”

“老奴以为他死了,景元四十一年失足落水。那一日落水,是老奴亲眼看着人抬出来的。”

“抬出来的人是他的脸?”

何禄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抬出来的人盖着脸,老奴只看见一双鞋。老奴那时候想,鞋都湿成那个样子了,人肯定是没了,便没有掀那块布。”

“你没掀是对的,如果你掀了,你便成了第五个死了的人。那这三年你在通进司,一次也没见过他?”

“没有,一次也没有。”

“可他昨夜在御前。一个三十四年不出通进司的人,昨夜走到了御前,走两步停一下。很明显这不是熟路,这是在找路。”

“一个在宫里待了三十几年的人找路,这说明他这三年被关在一个地方,那地方只有一扇门。”

“哪儿?”

“西夹道往里有一片没人的屋子。从前是浣衣局,后来浣衣局搬了,那一片便空了。”

“空的屋子,还留着一个人?留着做什么?”

“留着数那一个班里,还剩几个。”

“何禄,景元四十年十一月那一张‘北境不必再查’,你还记得,是一夜几张里的一张?”

何禄想了很久。

“三张,那一夜是三张。”

“那三张,你先递的哪一张?”

“按着顺序。上头有号,一号在前。”

“那一张‘北境不必再查’是几号?”

何禄的脸慢慢白了。

“老奴不知道,老奴那时候没有细看号。”

“你看过那张纸,你看过那一张上的字。你看字的时候,没有看见号?”

“看见了。”何禄的声音低下去,知道自己瞒不住了。“老奴看见了,那一张的号是二号。”

“二号,那一号是谁递的?”

“一号……”何禄的手指绞在一起,“一号也是老奴递的。”

“一号上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