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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飞回北平之后没有去找朱棣。
他回到镇北王府的书房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凉茶，看着桌上的舆图，脑子里在转。
刚才在帖木儿头顶三十丈悬停的那一刻，他的手掌心确实发热了一下。
不是热能眼的灼热。
是某种冲动。
三十丈。
隐身状态。
帖木儿坐在
一道热能眼下去，帖木儿连同他的战车一起蒸发。
三千亲卫来不及反应。
二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战争结束。
多简单。
多省事。
但朱橚压住了那股冲动。
原因有三个。
第一个原因他已经想过很多遍了：帖木儿死了，二十万大军不会消失。
这不是打游戏，不是BOSS死了小兵自动蒸发。
帖木儿死了，他那些将领会接管军队。但帖木儿没有指定过明确的继承人，几个儿子和孙子之间关系复杂。突然失去最高统帅之后，将领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整齐划一地撤退，而是各自为战。
有的可能会撤。
有的可能会继续冲。
有的可能会就地抢劫草原部落。
还有的可能会带着手下人马投靠某个帖木儿的儿子然后打内战。
二十万人裂成五六股甚至十几股，在漠北草原上四处乱窜。
那画面光想想就头疼。
一支有统一指挥的二十万大军虽然恐怖，但至少行为可预测。你知道它会往哪走，你可以提前布防，可以设陷阱，可以在它的补给线上做文章。
十几股各自行动的散兵就没法预测了。
你堵住了东边的，西边的又冒出来了。你追上了南边的，北边的又开始祸害牧民了。
到时候朱橚一个人飞来飞去到处灭火，效率反而不如把帖木儿留着让他指挥二十万人往一个方向走来得高。
第二个原因更实际：黑气。
朱橚现在还有七枚符咒没有解锁。
每一枚的解锁门槛都在往上涨。
黑气的来源是杀伐。
杀帖木儿一个人能得多少黑气？几百点。撑死了上千。
但如果在正面战场上击溃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呢？
上次打北元大汗的两万人，光那一场仗的黑气收益就有好几万点。
帖木儿的二十万人是北元那两万人的十倍。
而且帖木儿的兵单兵素质更强，给的黑气更多。
粗略估算，如果能在正面战场上把帖木儿的主力打崩，哪怕只是歼灭其中一半也就是十万人，黑气收益可能是几万点甚至十几万点。
十几万点黑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剩下的七枚符咒可以一口气解锁好几枚。
超级力量、灵魂投射、治愈康复、变形变身、物体转生、平衡阴阳。
还有那枚最让人心动的。
狗符咒。
不朽永生。
如果朱樉知道“不朽永生”就差黑气了，他大概会亲自冲到帖木儿的大军面前去砍人帮朱橚攒分。
但朱橚没打算告诉他。
第三个原因是最根本的：面子。
不是朱橚自己的面子。
是大明的面子。
帖木儿写了那封国书，要大明称臣纳贡。
这封信已经传遍了全国。
如果朱橚偷偷摸摸把帖木儿暗杀了，然后帖木儿的军队因为群龙无首自己撤走了。
朝堂上会怎么说？
民间会怎么传？
“镇北王偷偷摸摸杀了帖木儿，帖木儿的军队自己跑了。”
这算什么？
这算赢了吗？
在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跟“帖木儿自己病死了军队自行撤退”没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