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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改变了推进方式。
不再沿途扫荡，不再理会聚居点。
前锋骑兵在前面探路，主力紧随其后。遇到被光墙保护的聚居点就绕开，遇到空旷的草原就加速通过。
行军速度从之前的每天四五十里一下子提升到了每天七十到八十里。
快了将近一倍。
朱橚在北平感知到了这个变化。
他一直开着感知术跟踪帖木儿大军的动向。
二十万人在感知术里是一个庞大到让人心悸的信号群。密密麻麻的生命体信号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宽约十几里、长约几十里的黑色长蛇，从西面缓缓蠕动着向东推进。
但从今天下午开始这条长蛇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朱橚站在镇北王府的院子里，闭着眼睛感知着几百里外那个正在加速的庞大信号群。
加速了。
帖木儿放弃了沿途扫荡，直奔北平。
聪明。
朱橚在心里默默给帖木儿点了个赞。
这个老头确实不是莽夫。
不纠缠光墙，不纠缠牧民，看准核心目标直接冲。
如果换成北元的那些将领碰到光墙，大概会在光墙前面又砍又射折腾好几天，然后带着满头包灰溜溜地绕路。
帖木儿一秒钟都不浪费。
光墙挡路？绕。
牧民不打？不打。
目标只有一个：北平。
帖木儿的军事判断力确实在这个时代的所有对手之上。
但他有一个他自己不知道的劣势。
他看不见朱橚。
朱橚看得见他。
每时每刻。
从帖木儿翻过天山进入草原开始，他的大军的每一步移动、每一次变阵、每一个营地的驻扎位置，都被朱橚的感知术完整地记录着。
朱橚不需要派斥候。
他自己就是一个覆盖半径几百里的超级雷达。
帖木儿的前锋在哪，他知道。
帖木儿的主力在哪，他知道。
帖木儿的辎重队在哪，他知道。
帖木儿本人在哪，他知道。
哪个方向有多少人，什么兵种，以什么速度移动，全都知道。
朱橚每隔两个时辰就把最新的敌军情报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到朱棣那里。
简报上的内容精确到了让朱棣头皮发麻的程度。
“帖木儿前锋约三千轻骑，距北平约六百里，正以日行八十里的速度东进。”
“帖木儿主力约十五万人，距前锋约五十里，三路纵队行军。”
“帖木儿辎重队约两万人，距主力约三十里，拖在队伍最后方。”
“帖木儿本人在主力中军位置，身边亲卫约三千骑。帅帐今晚驻扎在一条河的北岸，坐标大约在北平西北方向五百五十里处。”
朱棣拿着这份简报看了半天。
坐标精确到了“一条河的北岸”。
五百五十里外一支军队驻扎在哪条河的哪一岸他都知道。
朱棣抬头看着送简报来的护卫。
“这都是五殿下用那个感知的本事探出来的？”
“是的殿下。五殿下说他站在王府院子里就能看到几百里外的情况。”
朱棣把简报放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不用派斥候，不用等情报回传，不用在地图上猜测敌军位置。敌人在哪、有多少人、怎么走的，一个人闭着眼站在院子里就全知道了。
这还打什么仗？
这跟开了天眼有什么区别？
朱棣看着桌上那份精确到可怕的情报简报，忽然笑了一声。
“有你在，我连斥候都不用派了。”
他把简报叠好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向了正殿。
情报有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帖木儿日行八十里，六百里的距离大约七八天到。
七八天。
足够他完成最后的防御部署调整。
朱橚在给朱棣送完情报之后做了另一件事。
他出了北平城。
飞了。
隐身加全速。
方向：西。
直奔帖木儿大军的位置。
从北平到帖木儿主力所在的位置大约五百多里。
全速飞行加传送，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朱橚减速，悬停在了帖木儿大军的正上方。
高度：三十丈。
隐身状态。
从三十丈的高度俯瞰下去，帖木儿的大军就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密密麻麻的骑兵和步兵在草原上排成几路纵队行进，旌旗遮天蔽日。最中间那条纵队的正中央位置是帖木儿的金色大旗和那辆由八匹白马拉动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