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从耳边吹过。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份写了三版的分析报告撕掉了。
从正一派到全真派到密宗到波斯炼金术到“渡劫期”。
全撕了。
全是错的。
方向从根上就是错的。
朱橚第一次跟他说的时候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不是因为朱橚说服了他。
是因为飞行本身说服了他。
朱橚感觉到朱棡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下。
不是害怕之后的松弛。
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松弛。
“下去吧。”朱橚说。
“嗯。”
降落。
朱棡落地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朱橚松开了他的手腕和腰带。
朱樉凑过来,兴冲冲地问:“三弟,感觉怎么样?”
朱棡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朱樉都觉得不对劲了。
“三弟?”
朱棡抬起头,看着朱橚。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难怪你不愿意教。”
朱橚看着他。
“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修炼能达到的。”
朱樉愣了。
朱棣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听出了朱棡这句话的分量。
朱棡是四兄弟里最执着的那一个。
朱樉的执着是嘴上的,嚷嚷得凶但真遇到死胡同也会自嘲着放手。
朱棣的执着是暗处的,他不说但一直在悄悄尝试,碰壁了也不声不响。
但朱棡的执着是骨子里的。他用最严谨的学术态度研究了几个月,写了三版报告,从道家到佛家到炼金术,每一版都被朱橚否定了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一直相信这件事是可以被研究、被理解、被复制的。
现在他说“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修炼能达到的”。
这意味着他放弃了。
彻底放弃了。
几个月的研究、几万字的分析、几百两银子买的典籍,全部归零。
朱樉看着朱棡,难得没有嘲笑。
因为他从朱棡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他理解的情绪。
不是失落。
是释然。
放下了一个执念之后的释然。
朱棡转过身,走向帐篷的方向。
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老五,谢谢你带我飞了一次。”
然后他继续走了。
步伐很稳。
背影很直。
草原秋夜的星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樉、朱棣和朱橚站在原地,看着朱棡的背影。
朱樉轻声说了一句。
“三弟想通了。”
朱棣点头。
朱橚没说话,只是看着朱棡走进帐篷的身影,微微笑了一下。
三个哥哥都飞过了。
三种反应。
朱樉:尖叫,大笑,哭了,又笑了,趴在地上缓了一刻钟,然后满血复活。
朱棣:全程面无表情,手抖了一路,落地后假装没事走了,膝盖偷偷打弯。
朱棡:全程安静观察,在天上想通了几个月没想通的事,落地后说了一句“难怪你不愿意教”,然后释然了。
三个人,三种性格,三种飞行体验。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都飞过了。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接近天空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