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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里写过“二哥的梦想”。
练过憋气通任督二脉。
找过老道炼飞天丹。
画过自己飞在天上的简笔画。
从西安跑死三匹马赶到北平就为了问一句“能不能教我飞”。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此刻。
他在飞。
虽然是被弟弟抓着飞的。
但他在飞。
他在三十丈的高空，头顶是银河，脚下是草原，风在耳边呼啸。
他在飞。
朱樉笑着哭着又笑着。
泪水被风吹得横着飞出去。
朱橚在旁边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抓着朱樉在三十丈的高空悬停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等朱樉的情绪从巅峰慢慢回落。
笑声渐渐小了。
泪也止了。
朱樉最后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吸了一下鼻子。
“老五。”
“嗯。”
“谢谢你。”
就三个字。
没有“二哥爱你”的嚎叫。
没有“你什么时候教我”的追问。
就是安安静静的三个字。
朱橚点了点头。
“下去吧。”
“嗯。”
朱橚带着朱樉缓缓降落。
落地的一瞬间朱樉的腿一软，直接趴在了草地上。
脸朝下趴着。
不动了。
朱棣和朱棡在不远处看着，赶紧跑过来。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朱棣蹲下来推了推他。
朱樉脸贴着草地，声音闷闷的。
“没事。让我缓缓。”
“你要缓多久？”
“一辈子。”
朱棣看了朱橚一眼，朱橚耸了耸肩。
朱樉趴在地上趴了大约一刻钟才爬起来。
站起来之后他的腿还在抖。
但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亮法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渴望的亮。
现在是满足的亮。
朱樉拍了拍身上的草叶，走到朱棣和朱棡面前。
“你们也飞？”
朱棣和朱棡互相看了一眼。
朱棣先点了头。
他走到朱橚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伸了出来。
朱橚抓住他的手腕和腰带，跟带朱樉的方式一样。
“准备好了？”
“嗯。”
起飞。
朱棣在上升的过程中没有尖叫。
他的嘴闭得很紧，牙关咬合，面部肌肉一动不动。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悬停。
朱棣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从起飞到悬停到俯瞰草原到仰望星空，他的五官就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朱橚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感觉到了。
朱棣的手在抖。
从起飞的那一刻就开始抖了。
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一种细密的、持续的、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微颤。
朱棣的脸可以骗人。
但手骗不了。
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假象，但身体深处的震撼和激动通过手腕的微颤出卖了他。
朱橚什么都没说。
他带着朱棣在三十丈高空悬停了跟朱樉差不多的时间。
然后降落。
朱棣落地之后没有趴在地上。
他稳稳地站着，松开了朱橚的手。
转过身，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
指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