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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政务，不是军务。
打仗他打不过朱橚，这他早就认了。
但治理？
朱棣在北平经营了快一年，对这一带的地形、民情、物资分布了如指掌。安置两三万牧民，需要的是精细的行政管理能力和对本地资源的熟悉程度。
这恰恰是他的强项。
朱棣想明白了。
他不是战场上的主角了。
但他可以是后方的大总管。
战争不是只有砍人。
后勤、治理、安置、协调，这些看不见的工作，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前线的厮杀。
朱棣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被弟弟抢了风头的苦涩，而是一种找到了新定位之后的笃定。
“行。”朱棣干脆地点头，“我来办。”
朱橚笑了，“我就知道四哥不会推辞。”
“少给我灌迷汤。”朱棣没好气地说，但嘴角带着笑意，“具体怎么安排，你说个大方向，细节我来定。”
朱橚在舆图上指了几处地方。
“北平以北、边墙内外各划一片区域作为牧场。边墙内的给那些已经完全归附、愿意接受大明管辖的部落。边墙外的给那些还在观望、暂时只是来投靠的部落。两个区域分开管理，不要混在一起。”
朱棣点头，“内外有别，先拉后推，这个思路对。”
“管理机构你来搭。我的要求只有一条：管事的人里面必须有蒙古人。不能全用汉人去管蒙古部落，那样会出乱子。从归附部落里挑几个头人出来，给他们一个官衔，让他们参与管理。”
“以蒙治蒙？”
“对。但上面压一个汉人主官统领，大事由主官决定，日常事务让蒙古头人自己协调。”
朱棣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发现朱橚的治理思路比他想象中要成熟得多。
以蒙治蒙、内外有别这种策略，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人能想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治理这些事的？”朱棣忍不住问了一句。
朱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杀人杀多了，总得想想杀完之后怎么办。”
朱棣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从这一天开始，朱棣一头扎进了安置归附部落的工作里。
他的投入程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一天，他带着几个幕僚和通译出了北平城，亲自去边墙附近勘察地形，选定了三片适合放牧的区域。
第三天，他拟定了一套完整的管理章程，从牧场划分、牲畜登记、人口编户、纠纷调解到互市贸易，事无巨细，条条框框写了厚厚一摞。
第五天，他从归附部落里选了六个头人，封了临时的管事官职，让他们协助汉人主官处理各自部落的日常事务。
第七天，第一批归附牧民从斡难河畔迁到了边墙附近的新牧场。
朱棣亲自到场迎接，还让人准备了粮食和御寒物资。
牧民们看到这个穿着华服的大明王爷站在牧场口上朝他们招手，一个个愣在当场。
他们以为只有天人才会关心他们。
没想到天人的哥哥也管他们。
朱棣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自嘲仓管王的时候，眼神里是苦涩和无奈。
现在他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神里有光。